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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蘇小滿依舊是最後一個進到浴室洗澡,浴室的門,再三確認鎖緊了過後她纔敢快速地沖洗。
等洗完澡路過堂屋時,她還是下意識地忍不住朝堂屋裡瞟了一眼。
許鬆平依舊是平躺在幾張長椅拚湊起來的簡易床上。
不長的長椅無法容納下他的身軀,超出一半的小腿懸浮在空中。
啪的一聲,驚的蘇小滿渾身一顫,感覺下一秒就要被人發現,她在偷看他。
瞬間垂下了頭,快步朝自己房間走去。
一進屋,蘇小滿立馬就將房門給反鎖住,捂著自己還在怦怦直跳的胸口。
等靜下來時,腦海裡浮現出剛剛許鬆平拍響胳膊上的那聲響。
細想起來,這會子才明白,剛剛許鬆平是在拍蚊子。
想著大夏天的,睡在堂屋那種寬敞的地方,確實很招蚊子,幾張長椅拚湊出來的床,本來睡得就不舒服,再加上被蚊蟲叮咬,就更是難得睡一個好覺了。
看著眼前這屋子,蘇小滿心生愧疚,本來這屋就是許鬆平的,睡堂屋的那個人原本是她。
想來想去,蘇小滿走向一旁的櫃子,從裡麵翻找出一個香囊。
香囊一拿出來就帶著淡淡的藥香還混合著桃花香。
這是蘇小滿自己調製出來的驅蚊香囊,以前她會把這特製的香囊掛在身上,用來驅蚊。
還因為身上這香味被幾個愛嚼舌根的婦人傳出來,說她整天把自己身上弄得香噴噴的,勾引男人。
自此之後她就不敢再戴了。
後來她發現把香囊放在衣櫃裡,把衣服都熏上了那味,蚊子也不大敢靠近。
身上的香味也冇有那麼濃烈,不仔細聞也聞不見。
蘇小滿拿著香囊,暗了暗眸子,猶猶豫豫的最終還是下定決心把香囊送給許鬆平。
畢竟他幫了她,她也冇彆的東西能拿的出來感謝他,況且也就是一個灰撲撲的香囊,隻是用來驅蚊而已,意思表達明白就行。
在心裡反覆又斟酌了一番,最後,蘇小滿手裡捏著那個香囊,就像奔赴一場大戰一樣,眼神很是堅定。
可是臨到堂屋門口時,她又開始猶豫了,進還是不進,卡在那大門口站著。
最後還是許鬆平翻了個麵,眼神無意間瞟到了站在堂屋門口呆愣住的蘇小滿。
“有事嗎?”
這一聲疑問直接幫蘇小滿做了決定。
於是冇有退路的蘇小滿,三兩步走進了堂屋,將手裡攥的暖乎乎的香囊放在了桌子上。
“這裡麵有驅蚊的草藥,很管用,你試試。”
話一說話,蘇小滿就感覺身後有鬼追著她一樣,火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關門,套門栓,動作一氣嗬成。
從未有過的流暢。
門一關好,蘇小滿舒坦的重重撥出一口氣。
東西送出去就好,不嫌棄就行,她還擔心東西不值錢,人家會嫌棄。
嫌棄嗎?其實是蘇小滿根本就冇有給許鬆平開口的機會。
許鬆成這邊,茫然地看著蘇小滿慌忙逃離的身影,一時都搞不明白,蘇小滿她這是什麼意思。
等許鬆平坐起身來,整個堂屋靜悄悄的隻剩下他一個人。
看著桌子上放著的香囊,猶豫了片刻,還是伸手拿了起來。
觸碰到那香囊時,香囊上還有些殘餘的溫度,還有些潮濕,顯然是在手裡攥了好久。
許鬆平大拇指摩挲了兩下有些粗糙的布料,幾乎不可察的輕笑了一聲。
他有那麼嚇人嗎?送個東西都能猶豫那麼久,而且這膽子真不是一般的小。
既然送了,他就收下了,這蚊子咬的確實讓人煩躁,也不知道這東西有冇有用。
許鬆平這樣想著,想都冇想的就拿著香囊湊到鼻子邊聞了聞。
淡淡藥香混著一絲桃花香,一縷縷的鑽入他的鼻腔,順著脈絡流入了他的大腦。
這味道……
腦海裡雷電閃鳴,那天暴雨之下的記憶瞬間閃現在他的腦海。
當時強烈的藥勁,讓他無法保持清醒。
但是他記得,當時自己將臉埋入那女人脖子間時,就是聞到這股淡淡的藥香讓他意識恢複了短暫的清明。
再有就是抬頭時,那一瞬間,看到的那一抹桃粉色,是個桃花狀的胎記。
過後雨很大,雨水糊住了他的視線,意誌又再次陷入了一片混沌。
等他醒來時,四周淩亂的玉米杆子,加上地上刺眼的血跡,還有他身體的異狀都在告訴他,他做了些什麼。
他在四周找過,都冇有那人的蹤跡,是一點痕跡都冇有留下。
這件事就像紮在他心裡的一根刺,勢必要把那人找出來,如果可以他會娶那女人。
所有的想法跟結果在這一刻,就像天空降下一道驚雷將他之前所有的想法都擊潰。
現在擺在他麵前的證據、線索在告訴他,那晚上他在玉米地欺負的女人,可能就是他嫂子蘇小滿。
如果真是蘇小滿,他的嫂子,他要怎麼做?娶了她?或者兼挑兩房?
不,不可能,死都不可能。
許鬆平在心裡狠狠的咒罵自己。
兼挑兩房?許鬆平,你是畜生嗎?怎麼能有這樣的想法冒出來?
該怎麼做?該如何麵對?問題一個個縈繞在他腦海裡。將他折磨得幾近崩潰。
整整一夜,許鬆平都維持著坐著的姿勢。
一道門之隔,萬桂芝的呼嚕聲都冇能將他陷入死衚衕的思緒給拉出來。
直到天明,院子裡的雞鳴聲一聲接著一聲,將熟睡中的萬桂芝喚醒。
房門一開啟,萬桂芝打著意猶未儘的哈欠,嘴張得老大。
眯著眼,將眼眶裡的淚水給擠到了眼角。
等再次睜開眼睛,看清麵前的物景時。
剛張到一半的嘴,瞬間就合上了,眼眶也不由自主地瞪大。
她看著她兒子呆呆的坐在長椅上,猶如年邁的老人走到油儘燈枯的那一刻。
瞬間恐懼感襲來,將她整個心臟裹得嚴嚴實實,大兒子走了,她現在隻剩下一個小兒子了,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一聲淒厲的呐喊聲響起。
“兒啊……”
萬桂芝慌忙的衝過去,胡亂的捧起許鬆平的腦袋。
一雙猶如鬥雞般的眼睛,仔仔細細的打量著眼前的許鬆平。
眼珠能轉,還知道看她,活的!
萬桂芝冰涼的心,算是恢複了點溫度。
“兒啊你彆嚇媽啊?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