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跟著金姨和那位大夫往單元樓走時,手心攥得發緊——腳下的水泥台階光溜得能照見鞋尖,不像鄉下的土路總帶著些軟乎乎的泥,每一步都走得她心裏發飄。直到大夫掏出鑰匙擰開防盜門,一股混著皂角香和花草香的氣息湧出來,她才悄悄鬆了口氣,像被這股乾淨的味道托住了似的。
“快進來,外頭風大。”金姨側身讓她,順手接過她肩上搭著的小布包,“我姓金,你往後叫我金姨就成,別見外。”林晚點點頭,跟著進了屋,目光忍不住往四周掃——客廳裡擺著個淺棕色的沙發,扶手上搭著塊格子布巾,茶幾上的白瓷杯擺得整整齊齊,最裏頭的窗台上還放著幾盆開得正好的茉莉,嫩白的花瓣沾著點水汽,看著就喜人。
“這是我兒媳婦,”金姨拉過旁邊的大夫,笑著對林晚說,“在市醫院當兒科大夫,平時忙得腳不沾地,你往後叫她‘大夫’或者‘姐’都成。”林晚趕緊應聲:“大夫,姐。”那位大夫溫和地笑了笑,伸手把沙發上的靠墊挪了挪:“坐吧,別站著。你叫林晚是吧?路上累了吧?我去給你倒杯水。”
林晚剛坐下,就聽見大夫在廚房喊:“媽,冰箱裏還有早上買的蘋果,你給林晚拿一個。”金姨應著,從果盤裏挑了個紅通通的蘋果,用清水沖了沖遞過來:“吃吧,城裏的蘋果比鄉下的甜些,解解渴。”林晚雙手接過來,指尖碰到蘋果的涼意,心裏也跟著暖了暖——自打出了家門,還沒人這麼細緻地待過她。
“我跟你說說家裏的事。”大夫端著水杯過來,在她對麵坐下,“家裏就我和兒子樂樂,還有我媽偶爾過來住。樂樂五歲,在機關幼兒園上中班,早上七點半送過去,下午四點半接回來就行。你平時主要就是做兩頓飯——中午我在醫院吃,就樂樂在家,晚上我回來得晚,你簡單做兩個菜就成。”她頓了頓,又補充道:“食材我都買好放冰箱了,你想吃什麼也能自己做,別跟我們客氣。”
林晚正點頭應著,門口突然傳來“哢嗒”一聲鑰匙響,緊接著就有個脆生生的聲音喊:“奶奶!我回來啦!”一個揹著藍色小書包的小男孩跑進來,圓乎乎的臉蛋紅撲撲的,看見林晚時腳步猛地停住,躲到了大夫身後,隻露出雙黑葡萄似的眼睛偷偷打量她。
“這就是樂樂。”金姨笑著把孩子拉過來,蹲下身揉了揉他的頭,“快叫林阿姨,往後林阿姨送你去幼兒園,還給你做好吃的。”樂樂抿著小嘴,看了看林晚,又看了看媽媽,小聲喊了句:“林阿姨。”林晚趕緊笑了笑,把手裏的蘋果遞過去:“樂樂要不要吃蘋果?阿姨給你削。”
樂樂眼睛亮了亮,卻沒伸手,轉頭看大夫。大夫笑著點頭:“拿著吧,謝謝林阿姨。”他這才接過蘋果,小聲說了句“謝謝阿姨”,就跑到一邊的小桌子旁,掏出蠟筆在紙上畫起來。林晚看著他的小背影,心裏忽然軟了——這孩子的眼神乾淨得像鄉下的溪水,讓她想起以前在家時,偶爾看見鄰居家的小孩在院子裏跑的模樣。
“廚房我帶你去看看吧,省得你往後找東西不方便。”大夫站起身,領著林晚往廚房走。廚房的牆貼著白瓷磚,擦得一塵不染,煤氣灶上的鍋鏟擺得整整齊齊,碗櫃裏的盤子碗都透著光。“米在這個櫃子裏,油鹽醬醋在這兒,”大夫開啟櫃門指給她看,“樂樂不愛吃太辣的,別的沒什麼忌口。要是你做慣了鄉下的菜,也能做給我們嘗嘗,我和我媽都不挑。”
林晚看著大夫溫和的樣子,心裏那點緊張又散了些。正想問早上幾點起合適,就聽見金姨在客廳喊:“兒媳婦,你晚上不是要值夜班嗎?趕緊收拾收拾,我跟林晚說就行。”大夫應了聲,轉頭對林晚說:“晚上我不在家,樂樂跟我媽睡,你要是有什麼事,就跟我媽說。你的房間在樂樂隔壁,我已經給你鋪好床單了,等下我帶你去看。”
林晚跟著大夫走到房間門口,推開門就看見一張小床,鋪著淺粉色的床單,枕頭邊還放著個疊得整整齊齊的被子。“這房間小是小點,但朝陽,早上能曬著太陽。”大夫幫她把小布包放在床頭,“你要是缺什麼,就跟我說,別不好意思。”林晚點點頭,眼眶忽然有點熱——長這麼大,除了娘,還沒人這麼貼心地為她著想過。
等大夫收拾好東西去醫院,金姨就拉著林晚坐在沙發上聊天,問她家裏的事,又跟她說城裏的規矩:“過馬路要等紅綠燈,買東西要排隊,要是不認識路,就問旁邊的人,城裏人大都和氣。”林晚一一記著,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心裏忽然生出點踏實的感覺——或許,在這裏,她真的能過上不一樣的日子。
可就在這時,樂樂突然拿著一張畫跑過來,舉到林晚麵前:“阿姨,你看我畫的媽媽。”林晚低頭一看,紙上畫著個穿白大褂的女人,旁邊還畫著個小小的人。她笑著誇:“樂樂畫得真好,跟你媽媽一模一樣。”樂樂聽了,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可林晚看著那幅畫,心裏卻忽然閃過一絲隱憂——她能在這裏待多久?要是樂樂不喜歡她了怎麼辦?要是金姨和大夫覺得她做得不好怎麼辦?
這些念頭剛冒出來,就被金姨的話打斷了:“林晚,你別想太多,好好做就行。我看你是個實在人,肯定能把樂樂帶好。”林晚抬起頭,看著金姨信任的眼神,悄悄把那些擔憂壓了下去——不管往後怎麼樣,至少現在,她得好好抓住這個機會,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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