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蹲在廚房角落,指尖反覆摩挲著撒在地上的芝麻糖,糖紙被眼淚浸得發皺。蘭蘭在電話裡的哭聲、孩子爸摔手機時的巨響,像兩股冷風,把她剛燃起的見麵希望吹得七零八落。她攥著手機,連僱主家孩子吵著要吃零食的聲音都沒聽見,整個人僵在原地,隻剩滿心的不知所措。
“林晚?蹲這兒幹啥呢?地上的糖不撿起來,等會兒孩子過來踩碎了,黏在鞋底,又得我蹲在地上摳!”孫姐端著洗好的碗走進來,見她這模樣,原本不耐煩的語氣軟了些,“準是蘭蘭那邊出岔子了,跟我說說,別一個人憋著。”
林晚抬起通紅的眼,把孩子爸摔手機、放狠話要去學校鬧,甚至威脅要告自己的事,斷斷續續說了一遍。孫姐剛皺起眉,還沒來得及開口,客廳就傳來張阿姨大著嗓門的聲音——僱主家孩子的姥姥,在這一片是出了名的“事兒精”,平時總愛挑林晚的毛病:擦桌子時嫌棄她沒順著木紋擦,買青菜時唸叨她買貴了一毛錢,就連林晚給孩子講故事,她都要插一嘴“講得沒我當年給我閨女講的好聽”。可真當林晚遇事,她卻比誰都先湊過來。
“小林這是咋了?哭哭啼啼的,像啥樣子!”張阿姨端著剛剝好的橘子走進廚房,圍裙上還沾著麵粉——方纔正幫著給孩子揉饅頭,聽見哭聲就立刻放下了。她剛好聽完前因後果,嘴上說著嫌棄,卻把一瓣剝好的橘子塞進林晚嘴裏,“多大點事兒!那種男人就是窩裏橫,在外頭不敢吭聲,也就敢對著自己閨女耍威風!他真敢去學校鬧?我看他是嫌丟人丟得不夠,想讓全村人都知道他心眼小得跟針鼻兒似的!”
說著,她又開始習慣性地唸叨:“我早就說過,當年你離婚那事兒就太憋屈,他一個大男人,自己腿不方便,不琢磨著好好過日子,倒把氣撒在你身上!現在你找著孩子了,是天大的好事,哪能讓他說攔就攔?你也是,膽子太小,被他幾句狠話就嚇住了,要是換作我,早拿著掃帚去他家門口理論了!”
林晚含著橘子,酸甜的汁水漫過舌尖,眼眶卻更紅了——她早就摸清了張阿姨的脾氣,嘴上越厲害,心裏越實在。
果然,張阿姨唸叨完,就掏出手機點開購票軟體,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滑動:“別愣著了!我給你查去蘭蘭學校的火車票,週六早上出發,下午就能到,剛好趕得上蘭蘭說的三點見麵!我跟我閨女說,給你批五天假,工資一分不少,你就安心去見孩子,家裏的活兒有我和孫姐呢!”
說著,她又突然想起什麼,抬頭瞪了林晚一眼,語氣裏帶著點恨鐵不成鋼:“還有啊,那一萬塊錢別退!是你當媽的心意,憑啥退?他說錢臟?我看他的心才臟!你要是敢退,我第一個不答應!他要是再敢胡咧咧,你讓他來找我,我跟他說道說道,啥叫為人父母,啥叫不講道理!”
正說著,僱主寶媽從房間裏走出來,張阿姨立刻湊過去,把林晚的事添油加醋說了一遍,末了還不忘加一句:“你趕緊給小林批假,工資照發,人家娘倆二十年沒見了,哪能讓那渾蛋耽誤了!”寶媽笑著點頭,還特意走過來對林晚說:“林姐,別擔心,安心去見蘭蘭,家裏有我媽和孫姐呢。”
林晚看著張阿姨低頭核對車次資訊,嘴裏還念念有詞“這個車次時間剛好,還便宜,座位靠窗,路上能好好歇著”,又看了看一旁笑著點頭的寶媽,心裏的慌亂漸漸被暖意填滿。原來,那些平時愛挑事的嘮叨,那些看似嚴厲的指責,全都是藏在煙火氣裡的關心。
張阿姨把訂好的車票資訊遞到林晚眼前,語氣依舊強勢:“票我給你訂好了,身份證號我記著你的,到時候直接去車站取!別再愁眉苦臉的,見孩子是天大的喜事,要是被那渾蛋影響了心情,不值當!”
林晚接過手機,指尖觸到螢幕上“已訂票”的字樣,突然鼻子一酸,對著張阿姨說了聲“謝謝”。張阿姨揮揮手,又恢復了平時的“事兒多”模樣:“謝啥謝!趕緊把地上的糖撿起來,別讓孩子踩著了!還有,去見蘭蘭的時候,穿我上次給你那身藍色外套,比你身上這件洗得發白的好看!”
廚房的陽光剛好照進來,落在散落的芝麻糖上,也落在張阿姨沾著麵粉的圍裙上。林晚蹲下身,一顆一顆撿著糖塊,心裏卻不再是方纔的茫然——張阿姨的嘮叨還在耳邊響著,可這一次,那些話不再是挑剔,而是寒風裏最暖的支撐,推著她一步步走向和蘭蘭約定的那片銀杏公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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