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後的風帶著幾分涼意,吹得別墅區的梧桐葉簌簌往下掉,林晚牽著大毛走在鋪滿落葉的小徑上,腳步輕快了不少。最近這段日子,先生每天下午都會準時去接老三三三放學,碰上林晚遛狗,就會喊住她,三個人一狗,慢悠悠地在小區裡晃上一圈。
三三是個活潑好動的小傢夥,臉蛋圓嘟嘟的,跑起來像個小炮彈,一會兒追著大毛跑,一會兒又拽著林晚的衣角,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林晚姐,你看大毛的尾巴搖得好快呀!”“林晚姐,昨天倩倩姐姐搶了我的奧特曼卡片!”“林晚姐,爸爸說明天帶我去公園玩!”
林晚耐著性子聽著,時不時應上兩句,手裏牽著大毛的狗繩,眼睛還得盯著三三,生怕他跑太快摔著。先生則跟在一旁,手裏拎著三三的小書包,看著兒子蹦蹦跳跳的樣子,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平日裏緊繃的眉眼,也柔和了不少。
“小林,辛苦你了。”先生偶爾會轉頭對林晚說一句,語氣裏帶著幾分歉意,“本來遛狗是你的活兒,現在還得讓你幫著看孩子。”
林晚連忙擺手:“先生您客氣了,三三這麼乖,看著他一點都不辛苦。”
話雖這麼說,林晚心裏卻清楚,自己肩上的擔子,不知不覺又重了幾分。以前隻需要打掃衛生、遛狗,偶爾幫著搭把手,現在還要順帶照看三三,陪他玩,聽他唸叨學校裡的瑣事。可她從來沒抱怨過,在這個家裏,多乾點活總比惹麻煩強,更何況先生待她不薄,這份體諒,她記在心裏。
日子就這麼不鹹不淡地過著,姚阿姨依舊我行我素,每天做飯糊弄了事,先生和太太的臉色,也一天比一天難看。林晚看在眼裏,心裏卻明鏡似的,姚阿姨這份工作,怕是幹不了多久了。
果然,這天下午,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波,徹底斷送了姚阿姨在這個家的活路。
那天是個週末,太太難得沒出門,窩在客廳的沙發上看劇。快到午飯點的時候,她才懶洋洋地起身,走到廚房門口,對著正在擇菜的姚阿姨說了一句:“今天中午想吃土豆絲,酸辣口的,多放醋少放辣。”
姚阿姨正蹲在地上擇青菜,聽到這話,眉頭瞬間皺了起來,手裏的動作也停了下來。她心裏正憋著一股火——早上太太沒說要在家吃飯,她就隻買了點青菜,想著隨便煮點麵條對付一下,誰知道太太突然要吃土豆絲,這不是存心為難人嗎?
心裏的火氣沒處撒,姚阿姨就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門口的太太聽得一清二楚:“早你不說誰知道你在家吃啊,凈折騰人。”
這話一出,廚房門口的太太臉色“唰”地一下就沉了下來。太太平日裏就看姚阿姨不順眼,嫌她做飯糊弄、幹活拖遝,隻是礙於倩倩愛吃她的抻麵,才一直忍著。現在聽到姚阿姨竟然敢當麵抱怨,積壓了許久的火氣,瞬間就爆發了。
“你說什麼?”太太的聲音冷得像冰,目光銳利地盯著姚阿姨,“我花錢雇你來,是讓你做飯的,不是讓你在背後說閑話的!想吃個土豆絲就是折騰你了?那你這活兒,別幹了!”
姚阿姨也沒想到太太會發這麼大的火,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梗著脖子,硬邦邦地回了一句:“不幹就不幹,誰稀罕!”
“稀罕?”太太冷笑一聲,“行,那你現在就收拾東西走人!一分錢工資都別想多拿!”
兩人的爭吵聲驚動了客廳裡的先生和孩子們,先生皺著眉頭走過來,問清了緣由,也沒多說什麼,隻是對著姚阿姨擺了擺手,語氣淡漠:“你走吧,工資我會讓財務算清楚,打到你卡上。”
姚阿姨看著先生和太太冷冰冰的臉色,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栽了。她咬了咬牙,沒再說什麼,轉身就往地下室跑,收拾自己的行李。不過半個小時,她就拎著那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子,臉色鐵青地走出了別墅大門,連頭都沒回一下。
林晚站在客廳的窗戶邊,看著姚阿姨的背影消失在小路盡頭,心裏咯噔一下,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湧上心頭。她知道姚阿姨說話直、性子倔,可沒想到會鬧到這個地步。這下好了,姚阿姨走了,家裏的做飯活兒,又沒人幹了。
果不其然,姚阿姨走後,先生坐在沙發上,愁眉苦臉地嘆了口氣。之前換了那麼多做飯阿姨,沒一個合適的,好不容易姚阿姨靠著抻麵站穩了腳跟,現在又走了,總不能再一次次地找人試工吧?
先生沉默了半晌,突然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林晚,眼神裏帶著幾分猶豫,又帶著幾分期待:“小林,你看……姚阿姨走了,家裏的飯沒人做了,要不……這活兒你接下?我給你漲工資。”
林晚嚇了一跳,連忙擺手,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先生,不行不行,我真的不會做飯!尤其是西餐,我連刀叉都用不利索,怎麼做得來您和孩子們愛吃的煎蛋、培根、三明治啊?”
她這話可不是謙虛,以前在老家,她隻會做些家常的炒菜、燉菜,西餐這種東西,她連見都沒見過幾次,更別說做了。
先生卻像是鐵了心要讓她接手,他站起身,走到林晚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誠懇:“不會可以學嘛,我教你。西餐沒你想的那麼難,無非就是煎、烤、煮,掌握好火候就行。中餐你本來就會,正好中西結合,孩子們也能吃得慣。”
林晚還是有些猶豫,她看著先生期待的眼神,又想到自己要是不接下這份活兒,先生肯定又要忙著找人試工,家裏又要不得安寧。再想到漲工資這三個字,她的心,還是忍不住動了。
六千五的工資已經不算低了,要是再漲點,就能多攢點錢寄回老家。家裏的老母親身體不好,弟弟還在上學,處處都需要錢。
猶豫了半晌,林晚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重重地點了點頭:“行,先生,我試試。但我醜話說在前頭,我要是做得不好,您可別嫌棄。”
先生一聽這話,臉上的愁雲瞬間散去,露出了笑容:“放心,我肯定好好教你!工資給你漲到七千,怎麼樣?”
七千!
林晚的眼睛瞬間亮了,七千塊錢,比原來多了五百塊!這五百塊錢,足夠給老母親買兩盒鈣片,給弟弟買幾套輔導資料了。她連忙點頭,聲音都帶著點顫抖:“謝謝先生!謝謝您!我肯定好好學!”
就這樣,林晚正式接下了家裏的做飯活兒,成了這個家的“全能保姆”——打掃衛生、遛狗、照顧孩子、做飯,所有的活兒,都壓在了她一個人身上。
先生說到做到,第二天就開始手把手教林晚做西餐。他繫上圍裙,站在廚房裏,耐心地講解著每一個步驟。
“煎蛋要熱鍋冷油,油溫六成熱的時候下鍋,這樣煎出來的蛋,邊緣金黃酥脆,蛋黃還是溏心的。”先生一邊說,一邊示範著,手裏拿著鍋鏟,動作嫻熟地翻動著雞蛋,“你看,火候一定要掌握好,火太大容易糊,火太小煎出來的蛋不香。”
林晚站在一旁,手裏拿著小本子,把先生說的每一句話都記下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鍋裡的雞蛋,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還有三明治,麵包片要烤得金黃,不能太焦,中間夾的生菜和番茄要瀝乾水分,不然會把麵包泡軟。”先生又拿起一片麵包,放進烤麵包機裡,“烤好之後,抹上一層沙拉醬,放上煎蛋、培根、生菜、番茄,這樣做出來的三明治,纔好吃。”
林晚學得格外認真,先生教一遍,她就自己上手練一遍。一開始,她煎的蛋要麼糊了,要麼蛋黃全熟了,做的三明治,麵包片烤得焦黑,生菜還滴水。先生也不嫌棄,耐心地指導她:“別急,慢慢來,熟能生巧。”
林晚也不氣餒,一遍又一遍地練著。手上被油濺到了,起了好幾個小水泡,她就用創可貼貼上,繼續練。胳膊酸了,就甩甩胳膊,歇一會兒再練。
功夫不負有心人,半個月之後,林晚終於能熟練地做出先生和孩子們愛吃的西餐了。溏心煎蛋、香煎培根、酥脆三明治,還有嫩滑的蝦仁蒸蛋,做得有模有樣,一點都不比小曼差。
先生嘗了一口林晚做的煎蛋,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不錯,小林,你學得真快!比姚阿姨做得還好吃!”
倩倩和三三也吃得不亦樂乎,倩倩捧著三明治,一邊吃一邊說:“林晚姐,你做的三明治太好吃了!比姚阿姨做的香!”
三三更是誇張,捧著蝦仁蒸蛋,吃得滿嘴都是,還嚷嚷著:“林晚姐,我還要吃!還要吃!”
林晚看著孩子們吃得開心的樣子,心裏也跟著甜滋滋的,之前練廚藝的辛苦,彷彿都煙消雲散了。
可沒人知道,這份“全能保姆”的工作,有多磨人。
以前隻需要打掃衛生、遛狗,林晚還能抽出點時間歇口氣,現在,她從早上五點多就起床,一直忙到晚上十點多,幾乎沒有一刻清閑。
早上五點半,天還沒亮,林晚就得起床,先去廚房準備早餐。煎蛋、烤麵包、煮牛奶、熬小米粥、做蝦仁蒸蛋,一樣樣忙下來,等把早餐擺上桌,已經七點多了。
送走先生和孩子們,她又得馬不停蹄地打掃衛生。一樓的客廳、餐廳、廚房,二樓的走廊、孩子們的房間,都得仔仔細細地打掃一遍。地板要擦得能照出人影,傢具要抹得一塵不染,窗戶要擦得乾乾淨淨,連窗簾都得定期拆下來洗。
打掃完衛生,還得去遛大毛。遛完狗回來,又要準備午飯。中餐西餐結合,先生愛吃的紅燒肉,倩倩愛吃的糖醋排骨,三三愛吃的番茄炒蛋,還有西餐的蔬菜沙拉,一樣都不能少。
吃完午飯,她還得洗碗、收拾廚房,然後洗衣服。三個孩子的衣服、先生和太太的衣服,還有她自己的衣服,堆得像小山一樣。尤其是老大小宇的衣服,他練體育,每天都要換好幾套,汗濕的衣服得立刻洗,不然會有味道。
最讓林晚頭疼的,還是小宇的那些“緊急需求”。
小宇對衣服的要求格外苛刻,尤其是運動服和內褲,必須是乾淨的、乾爽的,而且要隨叫隨到。有時候林晚剛把他的衣服洗好晾出去,他就會突然衝過來,嚷嚷著:“林晚!我的藍色運動服呢?我下午訓練要穿!快點!我馬上就要遲到了!”
林晚隻能慌慌張張地跑到陽台,把還在滴水的運動服從衣架上扯下來,用洗衣機甩乾,然後拿著吹風機,對著衣服使勁吹。熱風呼呼地吹著,她的胳膊酸得不行,還要時不時地翻動衣服,確保每個角落都能吹乾。
有時候衣服太濕,吹風機吹不幹,她就隻能拿出熨鬥,一遍又一遍地熨。熨衣服的時候,她得小心翼翼的,生怕把衣服熨壞了。小宇就在一旁催著:“快點快點!磨磨蹭蹭的幹什麼呢?!”
林晚隻能一邊擦著額頭上的汗,一邊加快手裏的動作,嘴裏還得不停地應著:“馬上就好!馬上就好!”
等把衣服熨乾遞給小宇,她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濕了一大片,胳膊也酸得抬不起來。
除了這些,林晚每天還得給大毛洗澡。大毛是金毛犬,毛髮又長又密,洗一次澡要費不少功夫。她得先把大毛的毛髮梳順,然後用溫水把它全身打濕,塗上沐浴露,一遍又一遍地揉搓,把毛髮裡的灰塵和汙垢都洗乾淨。洗完之後,還要用吹風機把它的毛髮吹乾,不然容易得麵板病。
給大毛洗一次澡,林晚就累得腰痠背痛,像散了架一樣。
每天忙完這些,都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林晚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自己的保姆房,連飯都懶得吃,隻想倒頭就睡。可躺在床上,她卻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腦子裏全是明天要乾的活兒:早上要做什麼早餐,中午要做什麼菜,小宇的衣服有沒有洗好,大毛要不要洗澡……
她覺得自己就像一個上了發條的陀螺,從早轉到晚,一刻都停不下來。身體上的疲憊還能忍受,心裏的煎熬,卻讓她快要喘不過氣來。
有時候,她會忍不住想起小曼在的日子。那時候,兩個人搭夥幹活,有說有笑,再累也覺得開心。現在,她一個人扛下了所有的活兒,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受了委屈,隻能憋在心裏;累了,隻能自己扛著。
她也會忍不住想,自己這麼拚命,到底是為了什麼?為了那七千塊錢的工資?為了給老母親治病?為了供弟弟上學?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
這天晚上,林晚給大毛洗完澡,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保姆房。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地板上,泛著淡淡的白光。她坐在床邊,看著自己粗糙的雙手,手上佈滿了繭子,還有被油濺到的疤痕,心裏一陣發酸。
她拿起手機,給老家的母親打了個電話。電話那頭,母親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晚晚啊,你在外麵還好嗎?別太累了,要照顧好自己。”
林晚強忍著眼淚,笑著說:“媽,我挺好的,您放心吧。我現在工資漲了,七千塊錢一個月呢,等我攢夠了錢,就回去看您。”
掛了電話,林晚再也忍不住,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手機螢幕上。
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為了母親,為了弟弟,為了自己,她必須堅持下去。
窗外的風,吹過梧桐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別墅裡靜悄悄的,隻有大毛偶爾發出的幾聲呼嚕聲。林晚擦乾眼淚,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明天,又是忙碌的一天。
她在心裏默默告訴自己:林晚,加油。日子總會越來越好的。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