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濱服裝城的早市剛散,林晚就踩著點趕到三樓展廳。推開門,晨光透過矇著灰的窗戶灑進來,落在掛滿女裝的衣架上,連帶著空氣裡都飄著點布料的味道。她放下帆布包,先拿起掃帚打掃衛生——這是她來店裏的第三週,每天雷打不動的開場白。
這家店是周姐和她女兒開的,周姐五十多歲,屬馬,說話帶著點雞西口音,爽利又精明。聽說周姐早年離婚,帶著女兒打拚,把地下超市的服裝攤位做起來後,又在三樓租了這個展廳,賣些款式更精緻的女裝。她女兒剛結婚,偶爾來店裏幫忙,大部分時間都在外麵上貨。林晚來麵試時,周姐上下打量了她好幾遍,語氣帶著點試探:“以前賣過服裝?在這乾可得老實,樓上就你一個人,貨和賬都得盯緊。”
林晚當時點頭如搗蒜:“周姐您放心,我肯定好好乾,不貪您一分錢。”
話是這麼說,可林晚知道,信任得靠日子磨。三樓展廳位置偏,一天也來不了幾個顧客,大部分時間就她一個人守著。周姐每天中午會來一趟,雷打不動要查賬本,看看賣了多少貨、收了多少錢,偶爾還會翻一翻衣架,看看有沒有衣服被弄髒或弄亂。林晚心裏明白,這是還沒完全信她。
展廳樓下的地下超市裏,還有個叫小紅的售貨員,是哈爾濱平房區的,負責周姐的另一個攤位。小紅偶爾會上來找林晚聊天,說:“周姐這人就這樣,以前雇過一個小姑娘,偷偷拿了賣衣服的錢,從那以後她就對誰都防著點。”
林晚聽了,心裏更踏實了——隻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端,總能讓周姐放心。每天除了打掃衛生、整理衣服,她還會把每件衣服的尺碼、價格都記在小本子上,顧客問起時能隨口答上來;遇到有顧客試穿,她會耐心幫著搭配,哪怕最後沒買,也笑著送人家出門。
這天早上八點多,展廳剛開門,就進來一個穿米色大衣的女人,徑直走到羊絨衫貨架前,指著一件酒紅色的款式問:“這個多少錢?”
林晚連忙迎上去:“大姐,這是今年新款羊絨衫,質量特別好,120塊錢。”
女人沒講價,直接說:“給我包一件,要XL碼的。”
林晚心裏一喜——這是她今天的第一單生意!她麻利地找好尺碼,包裝好,又拿出賬本,一筆一劃記上:“3月12日,酒紅色羊絨衫一件,120元。”還特意把收款的零錢跟賬本放在一起,等著周姐中午來查。
女人走後,林晚還在心裏樂嗬,覺得今天運氣好,剛開門就開張。沒成想過了二十多分鐘,周姐就來了,比平時早了一個多小時。她徑直走到老闆椅上坐下,拿起賬本翻了翻,手指停在那筆120元的記錄上,抬頭問林晚:“剛纔有人來買羊絨衫了?”
“是啊周姐,一個大姐,沒講價就買了,我剛記上。”林晚連忙回答,心裏有點打鼓——周姐今天怎麼來這麼早?
周姐沒說話,又翻了翻賬本,再看了看收款的零錢,突然笑了,語氣也軟了下來:“行,賬記得挺清楚。那大姐是我樓下批發部的朋友,我讓她來看看你實不實在。”
林晚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是周姐設的局,試探她會不會漏記錢或私自漲價。她心裏又驚又喜,連忙說:“周姐,我肯定不能幹那事,您放心。”
“我看出來了。”周姐站起身,走到衣架前,隨手整理了兩件衣服,“以前我總擔心你一個人在樓上不放心,現在看來,是我多想了。以後這三樓展廳,我就多交給你點,我中午要是來不了,你就把賬記好,晚上我一起看。”
林晚聽了,心裏像吃了蜜一樣甜。這幾周的小心翼翼沒白費,終於得到周姐的信任了。
從那以後,周姐對林晚越來越放心,偶爾還會跟她聊幾句家常。林晚才知道,周姐最近通過朋友介紹了個物件,是個老實巴交的大個子,在一家廠子當保安,負責看大門和辦公室,兩人沒領證,先處著。周姐說:“我這年紀了,不圖別的,就想找個踏實人過日子,跟你一樣,想好好攢點錢,以後老了有個依靠。”
林晚聽著,心裏也泛起了暖意。她想起自己和張強,雖然現在日子苦,租著七十塊錢的破房子,可隻要兩人好好乾,多攢點錢,總能把日子過好。
每天下班時,林晚都會把展廳的門窗鎖好,再檢查一遍賬本,才揹著帆布包往出租屋走。路過街口時,偶爾能看到張強騎車過來接她,兩人手拉手往回走,聊著各自一天的事——林晚說今天賣了多少衣服,周姐又誇了她;張強說今天安了多少水管,掙了多少錢。
雖然日子依舊拮據,可林晚心裏卻踏實了不少。有一份安穩的工作,得到了老闆的信任,還有個能一起打拚的人,這樣的日子,雖然苦,卻也透著點希望。她不知道未來會怎麼樣,可她相信,隻要好好乾,日子總會一點點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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