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還在窗外飄著,夜色濃得化不開。林晚看著張強迷迷糊糊倒在自己那張舊木板床上,頭剛沾枕頭就發出了輕微的鼾聲,心裏瞬間亂成了一團麻——屋裏就這一張床,連個能坐的凳子都沒有,他倒頭睡了,自己上哪兒去?
煤爐裡的火苗明明滅滅,映得小屋忽明忽暗,寒氣從窗戶縫裏鑽進來,裹得人骨頭都發疼。林晚站在床邊,手足無措地搓著凍得發僵的手,腦子裏第一個冒出來的人就是秀秀——畢竟兩人同歲,平時在巷子裏互相照應,可轉念又想起秀秀有男朋友,張宇也有物件,心裏又涼了半截。
可眼下實在沒別的辦法,林晚隻能裹緊棉襖,輕手輕腳地拉開門。冷風“呼”地一下灌進來,帶著雪粒子打在臉上,又冷又疼。巷子深處一片漆黑,隻有遠處路燈投來一點微弱的光,她踩著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秀秀的小平房門口,抬手敲了敲那扇褪色的木門,聲音壓得很低:“秀秀,你睡了嗎?是我,林晚。”
屋裏靜了片刻,才傳來秀秀帶著睡意的聲音:“誰啊?這麼晚了有事兒嗎?”緊接著,還隱約能聽到男人的嘟囔聲——是她男朋友醒了。
門“吱呀”一聲開了,秀秀穿著棉襖,頭髮亂糟糟的,身後還跟著她男朋友,揉著眼睛,一臉沒睡醒的樣子。看到林晚站在雪地裡,凍得鼻尖通紅,秀秀連忙側身讓她進屋,小聲問:“這麼冷的天,你咋還往外跑?出啥事兒了?”
“秀秀,能不能跟你擠一宿?”林晚的聲音帶著點急切,還有點難以啟齒的尷尬,眼神不自覺地瞟了瞟秀秀男朋友,“張強他……他今晚喝多了,在我床上睡著了,我沒地方去。”
秀秀一聽,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回頭跟男朋友對視了一眼,才轉過身,語氣帶著明顯的為難:“林晚,不是我不幫你,你也看到了,他在這兒呢,我這屋就一張小床,倆人睡都嫌擠,再加一個實在轉不開身啊。”
她男朋友也在一旁附和,聲音還帶著點剛醒的沙啞:“是啊,妹子,這屋太小了,確實擠不下,不然肯定讓你進來了。”
林晚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她其實早就料到會是這樣——秀秀有男朋友在,小兩口住一塊兒,多個人實在不方便。她咬了咬嘴唇,沒再多說,隻是跟秀秀道了謝,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又想起張宇,可剛抬腳,又趕緊停住了——張宇也有女朋友,聽說最近還住在一起,自己去了不是更添亂?
沒辦法,林晚隻能硬著頭皮往自己的小平房走。推開門,張強還在熟睡,被子被他捲走了大半,露出床板上的破洞。小屋實在太冷,她裹著棉襖站了會兒,腳都凍麻了,逼得沒招,隻能小心翼翼地湊到床邊,在床沿上坐了下來,想著就這麼熬到天亮。
可後半夜的寒氣越來越重,林晚坐著實在撐不住,隻能輕輕拉過剩下的小半床被子,穿著棉襖躺了下去,盡量往床邊挪,跟張強保持著最遠的距離。一開始還算相安無事,她緊繃著神經,不敢睡熟,可熬到後半夜,實在太困,還是迷迷糊糊地合上了眼。
不知過了多久,林晚突然被一陣動靜驚醒。她猛地睜開眼,發現張強不知什麼時候翻了個身,胳膊竟搭在了自己的腰上。她心裏“咯噔”一下,瞬間清醒,連忙把他的胳膊推了回去,聲音帶著點慌:“張大哥,你醒醒!”
張強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神還有點渙散,愣了愣才反應過來,連忙收回手,尷尬地笑了笑:“對不起啊林妹子,我睡得太沉了,不是故意的。”
林晚沒說話,隻是往床邊又挪了挪,心裏卻像堵了塊石頭——孤男寡女同處一床,就算什麼都沒發生,也總覺得彆扭。她甚至開始後悔,要是昨晚沒讓他來住處,要是沒一起喝酒,是不是就不會有這樣的尷尬?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雪終於停了。張強一醒就趕緊下了床,不停地跟林晚道歉:“真是對不住,昨晚喝多了,給你添麻煩了。”
林晚搖了搖頭,沒多說什麼,隻是起身收拾床鋪,心裏卻亂糟糟的——她總覺得,經過這一晚,有些東西好像不一樣了。
沒想到接下來兩天,張強倒是格外殷勤。早上起來,沒等林晚動手,他就主動把煤爐掏乾淨,添了新煤,還找了塊鐵皮把爐門修了修,說“這樣火苗更旺,屋裏能暖和點”;看到林晚那件拉鎖壞了的紅色羽絨服,他又說“我知道附近有個修拉鎖的攤子,手藝好還便宜,我幫你拿去修”,沒等林晚答應,就拿著羽絨服出了門。
等林晚下班回來,看到屋裏的煤爐燒得旺旺的,暖氣片都有點發燙,紅色羽絨服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床上,拉鎖換了個新的,亮晶晶的。張強還從外麵買了包子和豆漿,遞到她手裏:“知道你上班累,買了點熱乎的,趕緊吃。”
林晚接過包子,心裏有點複雜。一方麵,她確實被張強的殷勤打動了——在這陌生的北京,除了偶爾的老鄉照拂,還沒人這麼細心地照顧過她;可另一方麵,那晚的尷尬還在心裏沒散,她總覺得這份殷勤裡,帶著點讓她不安的東西。
張強在這兒待了兩天,每天都幫著林晚收拾屋子、添煤、買早飯,還總跟她說“以後有啥活兒跟我說,別自己扛著”。林晚嘴上說著“謝謝”,心裏卻越來越猶豫——她原本以為張強是個踏實可靠的人,可經過那一晚,她又有點拿不準了。
直到第三天,張強說要回老家,臨走前還跟林晚說:“我回去處理點事,過陣子再來看你。你一個人在這兒,記得照顧好自己,別凍著餓著。”
林晚送他到巷子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盡頭,心裏像壓了塊石頭。她想起昨晚自己偷偷想的——如果秀秀沒男朋友,如果張宇是一個人住,或許自己就不用跟張強同處一床,或許有些事就不會發生。可現在,她總覺得,從那晚開始,有些事情已經朝著不受控製的方向走了,而她,卻連阻止的力氣都沒有。
回到小平房,看著修好的煤爐和嶄新的羽絨服,林晚嘆了口氣。她不知道,這份讓她感動的殷勤背後,藏著的是真心,還是會讓她後悔一輩子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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