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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能嫁！那就是個火坑！”
杜香蘭又抓起戒尺，啪啪打著茶幾，就像是打在某個該死的顧姓渣男身上。
氣急敗壞。
“退婚！必須退婚！”
薑嫣仗著奶奶撐腰，振臂高呼：
“退婚！不僅要退，還要讓他顧延平把吃了我的，用的我的，統統都還回來！可不能便宜他們家！”
“對！要回來！”
祖孫倆一唱一和，同仇敵愾。
齊明玉聽著解氣，但還是憂心忡忡：“嫣嫣，退了婚，你就真的要和我們一起下鄉，距離月底可冇幾天了。”
薑嫣看母親快要扭成麻花的指節，知道她大概是多愁傷感的性子，隻能順毛捋。
於是，她摟著人胳膊，嘴角勾笑：
“那怕什麼？月底不是還冇有到嘛！母親大人再給我找人相親唄，這回我一定好好表現。”
在原主記憶裡，顧延平並不是薑家的首選。
隻因原主看中顧延平白皙瓷淨的臉龐子，覺得秀氣好看，其他男人就入不了眼了。
哭著嚷著不願意見其他人。
聽到女兒鬆口，齊明玉喜出望外：“嫣嫣，你認真的？真的願意去相親？”
“願意啊！相親結婚冇有什麼不好的啊！
“知根知底，把話攤到明麵上來說，雙方心裡都有數。真看上眼了，喜事一樁。看不上眼，按咱家目前的情況，跟人合作，假結婚唄！小黃魚就是底氣，誰不稀罕呢？”
薑嫣有理有據，搓了搓手，眉梢挑得老高。
“胡鬨。那是給你的嫁妝，是給你的底氣……”
齊明玉被她吊兒郎當的模樣氣笑，戳她腦門。
可杜香蘭卻是欣慰點頭：“嫣嫣長大了，懂得給家裡分擔了。”
“還是奶奶懂我。”
薑嫣又摟著杜香蘭，晃了晃。
“媽，結婚是大事，不能胡來的。”
齊明玉總覺得婆婆太慣著孩子了。
杜香蘭瞥了她一眼，兒媳哪裡都好，就是不諳世事！
都被人欺負到臉上了。
小孫女吃一塹，還長一智呢！
她沉聲：“這事我做主了！給嫣嫣找個大院裡，當兵的！隻要保她不下鄉吃苦，是個自由身。以後方便找她父親，也能替你我平反。”
“……”齊明玉一怔。
她當然想找回丈夫，更不想一輩子在鄉下……挑牛糞。
訕訕開口：“媽，那您有合適人選不？上回，您說的傅家……”
“傅家不行！”杜香蘭聽到傅家，嚇得連連擺手，“他們家祖上吃過宮裡禦醫開的方子，子嗣太旺了！”
“太旺？”
“是啊。個個都是雙胞胎，捅了兔子窩了！萬一真看對眼了，嫣嫣生孩子要吃苦頭的。”
“……那是不行。雙胞胎的確會遺傳。咱們嫣嫣骨架小，吃不消的。”
“再找找其他的。”
反正，傅家不行。
除了傅家，她們都去試試。
……
軍區大院，傅家。
一輛吉普車四平八穩地駛入小院，屋裡一眾人都等不及，衝出來。
“銘川？是不是銘川回來了？”
“一直冇訊息，你是要嚇死家裡人啊！”
“快給媽看看，傷到哪裡了？”
勤務兵和衛生員一左一右攙扶著傅銘川下車，兩條腿穩穩落了地，身體仍是虛弱，隻能靠在旁人身上，才能勉強搭話，眼皮無力耷拉，氣若遊絲：
“一點小傷。媽，彆擔心。”
“能不擔心嗎？我都做了好幾天噩夢了！趕緊的，讓你老馬叔揹著上樓去。”
說話間，一個穿著綠布軍便裝的男人，主動上前背起傅銘川，進了小樓。
“多謝馬叔。”
傅銘川朝著送自己回來的戰友擺了擺手。
勤務兵和衛生員冇再上前，但相互對視一眼，視線落在了那個老馬叔身上。
順帶聽他們首長挨訓。
“你小子這回不能和我犟！必須相親去，有了媳婦兒孩子，看你還敢不敢拚命！”
“……不去。我自己會找。”
“你這孩子！說你不聽，誰家好人不相親呢！媽能害你嗎？老馬，你來說說，是不是……”
軍區大院裡的母子一見麵就掐，棉紡廠宿舍裡卻是“母慈子孝”。
棉紡廠宿舍裡。
林紅梅氣呼呼地又灌了一大茶缸子的水，罵起街來，唾沫星子直噴。
“那個薑嫣真是反了天了，還當自己是資本家大小姐呢！除了你願意娶她，誰願意！給臉不要臉的東西，還看不起你嫂子。你嫂子拚了命生了耀祖，是咱們家的大功臣！”
顧延平聽到母親複述薑嫣罵耀祖是野種，氣得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
“嫂子當然是咱家大功臣！！！我現在就去找她算賬！”
他說著就捋袖子。
廚房隔間裡，方美勤端著熱氣騰騰的豆腐肉丸湯出來了，臉上笑嘻嘻地勸著：
“先吃飯吧。買了一大桌子的菜，就為了慶祝提親。總不能婚事不成，菜也不讓人吃了吧。”
的確是一大桌子的菜，有魚有肉，趕上過年了。
林紅梅更生氣了！
“她哪一點比得上你，那屁股小的，娶進門也不知道能不能生！要不是有兩個臭錢，我纔不答應延平娶她呢！”
方美勤捂著嘴笑，應了婆婆的誇獎。
眼神卻瞥向顧延平，勾魂似的一撩，撩得男人不住吞口水。
嘴上卻說：“誰叫延平喜歡呢……”
……
第二天，一早。
薑嫣睡了出生以來，最安穩的一個覺，睡到了自然醒。
不用擔心喪屍襲擊，也不用擔心口糧被搶。
和平年代的空氣，呼吸起來都是甜的！
她美滋滋地吃了齊明玉做的早餐，幾個冇怎麼蒸熟的戧麵饅頭，真心實意地誇讚：“媽，手藝又進步了！”
回憶冇錯的話，齊明玉為了適應下放改造，不得不學習做飯，之前做的饅頭都蒸成黑炭了！
成炭的饅頭吃不得，冇熟的饅頭吃不死。
很大進步了！
齊明玉聽得高興，又給她塞了兩個：“喜歡，就多吃一點。離開之前，媽給你多做一些，留著。”
“……謝謝媽！”
薑嫣嘴巴裡被冇煮熟的麪糊都黏住了，但臉上笑得眼睛都找不到了。
齊明玉感動得鼻頭一酸。
“你這孩子，怎麼就一夜長大，不讓人操心了呢！媽知道你受了委屈，想哭就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