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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待所陰暗的房間裡,一個身形佝僂的男人被束縛帶牢牢地捆在床上,鼻梁上的厚底眼鏡片耷拉著,雙目充血失神……
嘎吱一聲,房門被開啟。
傅銘川跟在陸修和傅文芳的身後,走進屋裡,下意識地抬手開燈。
“不行——”
陸修聽到開關啪嗒聲,趕緊轉身製止,但已經來不及了。
床上的男人,猛地驚醒,身體扭曲著掙紮,雙手雙腳拉扯著束縛帶,撞得破床哐哐直響!
“出去,出去!滾出去!啊——”
男人的聲音啞到一個字都聽不清楚,全靠一遍遍的重複,勉強琢磨出意思。
啪嗒!
屋裡的燈,再次熄滅。
隻剩下從窗簾破洞裡鑽進星星點點的光線。
“低燒,畏光,恐水,攻擊性強。”
傅文芳介紹道,“他的所有症狀都和狂犬病極為符合,但發病時間很長,已經有半年的時間。如果真的是狂犬病,潛伏期或許會很長,可一旦發作,幾乎是致命性的。”
“所以,有可能是不同的症狀混合到一起,製造出了狂犬病的假象,實際並非如此。如果不是狂犬病,那最需要解決的疑惑是,他為什麼恐水?”
傅銘川遠遠地看著床榻上的男人,麵容枯槁,已經瘦脫相了。
他眯了眯眼睛,抬眸看向陸修,沉聲:“你還要賣多久的關子?純粹考驗我的耐心?”
“當然不是!我這不是怕打擾傅哥思考嘛!”陸修撓了撓頭,朝人抬了抬下巴,“之前和靳主任會診的結果,認為他是因為水,受到過嚴重創傷。有可能是因為落水,溺水,或是雷雨天氣遭受過打擊……”
陸修解釋著,眼眸灼灼地看向傅銘川,傅銘川也明白過來,語氣深沉:“更有可能是因為沉船海難?”
“對!我就說傅哥肯定能猜到的!”
陸修語氣明顯興奮起來:“他叫曾萬福,是薑家船難中的倖存者。被人發現的時候,他已經在沿海區域流浪了很久,被當作盲流到處遣返,最後回到了海城。因為臉部受到過撞擊,無法辨認容貌,冇有能夠聯絡到家人。
“我們能夠發現他的身份資訊,也是因為薑高山接受失憶治療時,反覆提到過兩個名字,萬福和萬全。經過調查,薑家曾經雇傭過的司機叫做曾萬全。一直到海難發生,曾萬全都在薑家工作,和薑家關係很不錯。
“薑家人應該也很信任他。在新船下水的時候,特意帶上了曾萬全的哥哥,曾萬福。曾萬福讀過書,能記賬,雖然體能比不上船員,但做個賬房先生還是綽綽有餘的。
“有了線索,海城公安順藤摸瓜,比對了曾萬福的照片,確定了他的身份。唯一有些遺憾的是,他的弟弟,也就是薑家司機曾萬全,卻音信全無了。
“上頭覺得此事非同小可,為了明確曾家兄弟和薑家海難的關係,特意讓我們帶人來讓其他薑家人明確身份呢。”
陸修一口氣說完,傅銘川的臉色更黑了。
“你還要讓她們認人?薑高山的情況如何了?”
“失憶症狀冇有完全恢複,靳主任還在治療。傅哥,你聽說過心理治療嗎?他們就關在房間裡聊天,說話,就算是看病了。”
陸修搖頭嘖了幾聲,似乎並不認同這種看病方式。
一旁的文芳開口解釋:“心病需要心藥醫,要是靠聊天,說出心中鬱結,就能百病全消的話,也不失為妙手回春。”
陸修依舊不置可否,努了努嘴:“看病吃藥,纔是本源。”
文芳還想解釋什麼,但傅銘川憂心薑嫣,並不想再耽誤時間。
“你們之前說,查到曾萬福中的毒裡,有一樣是斷腸草,可以確定嗎?”
陸修和文芳聞言,都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的!斷腸草是第一個被確認的毒源。”
文芳看看傅銘川,憂心道:“嫂子也是中了斷腸草的毒,一直冇有解開嗎?”
傅銘川頓了頓,遲疑道:“……你們聽說過下蠱嗎?嫣嫣的症狀,更像是被人催眠下蠱了。”
陸修和文芳,猛地一個激靈,異口同聲:“誰那麼惡毒啊!”
傅銘川深吸了一口氣,咬牙:“是我疏忽,引狼入室了。”
……
三河村。
原本那個破爛的尼姑庵被荒廢,外頭隻有一直在搜查線索證據的二團士兵把守。
泥塑的菩薩早就摔得稀巴爛。
一段時間冇人打理,裡頭破敗不堪,成為了野貓的聚集地。
一到晚上,就喵嗚喵嗚,吵得不可開交。
因前麵發生的齷齪事情,這塊地方,前後幾百米都冇有村民再靠近,顯得越發荒涼。
但有一個人,卻在遠處的小山坡上,極目遠眺,牢牢盯住那塊地方。
暗暗握緊了拳頭。
“乾孃,他們不知道地裡埋著小黃魚,隻會傻嗬嗬地守著門。隻要等時機成熟,我們再潛進,就能把錢拿回來了!”
響起一個諂媚的聲音,極儘奉承。
被喊作乾孃的金桂嬸,冷著臉,抬手就是一個乾淨利落的巴掌,落到對方身上。
“冇用的東西!就這點小事,還要老孃親自過來!要不是你起了貪念,想獨占你乾爹留下的錢財,能鬨出那麼多事情嗎?”
金桂嬸啐了一口。
被罵的男人耷拉著腦袋,一個字都不敢說。
"收起你的心思。老孃現在假死脫身,不適合露麵,凡事還得由你在外頭張羅。要是再出事,你自己掂量著吧。”
男人一個哆嗦:“不敢了。乾孃教訓的是。兒子一直盼著乾孃來沙市呢!乾孃來了,兒子纔有了主心骨……”
金桂嬸不想再聽他囉嗦,翻了個白眼,揹著手,往山下走。
她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已經回不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