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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河村,剛又下過一場大雪。
小賈開著吉普車。
金桂嬸子坐在前排副駕駛,她第一次到北疆沙市,看什麼都是新鮮的,遠處的雪山,近處的村莊,雪地裡奔跑的犛牛和羊群,看到眼裡都是鮮活的。
“沙市也是好地方,就是冷!冷得裹著棉被也打哆嗦!”
金桂嬸子懷裡捧著湯婆子,縮著脖子,有些擔心:“嫣嫣小姐,我年紀大了,做事不動腦子,心誠自然靈,也不一定要來找尼姑庵的。”
坐在後排的薑嫣和傅銘川,也都看著窗外若有所思。
年前,蘇沁雪被人騙到三河村,差點被侮辱。
當時的綁匪中,也有好幾個尼姑牽扯其中,但事發之後,那幾個人就都消失不見了!
根本找不到蹤跡。
找人的工作分配給了二團,傅銘川也隻是在工作彙報中,瞭解到些許大概。
此刻,車子開過廢棄的尼姑庵,還能看到有荷槍實彈的士兵把守。
站崗的士兵看到首長的吉普車,紛紛敬禮。
小賈按下喇叭迴應。
金桂嬸子更是緊張:“這是怎麼回事啊?庵裡出事了嗎?那咱們今天拜不成了?”
薑嫣解釋道:“尼姑庵早就已經搬遷走了,這裡隻是個空房子,被軍區大院征用了。咱們要去的地方,更新,更好呢。”
“原來是這樣!”金桂嬸子還扭著頭,目光仍舊盯著路過的尼姑庵,看著有些不捨,“看著還挺漂亮的房子啊,怎麼就搬走了?我在海城鄉下的那個尼姑庵,常年失修,一到下雨,外頭大雨,裡頭小雨,冬天更是呼呼往裡頭灌風。大夥都擠在廚房裡睡覺……”
“擠在廚房裡,怎麼睡呢?”小賈聽得揪心。
金桂嬸子歎氣:“廚房燒飯燒水,有熱氣,起碼不冷。小賈去過海城嗎?那裡的冬天冷得厲害呢,濕冷濕冷的,衣服褲子都像是乾不了,濕噠噠的裹在身上,體質不好的孩子很容易就感冒了。”
小賈哦哦了兩聲,並冇有回答自己有冇有去過海城,隻是唏噓,自己要是不來參軍,住不上大院裡的供暖房,冬天也很難熬。
聽著他們兩個聊天,薑嫣向傅銘川介紹:“金桂嬸在海城,住在尼姑庵裡,也收養了不少逃荒的孩子們。”
“那真是辛苦了。照顧孩子們,可不是簡單的事情。”
傅銘川朝著人欽佩地點了點頭。
金桂嬸子還有些不好意思:“我老太婆冇有成家,也冇有子女,說不上孤苦伶仃吧,但到底身邊冇有知冷暖的家人。能住到尼姑庵裡,也是天大的好事了。不說我收不收養孩子們,我自己就是被尼姑庵給收留的啊。”
說著說著,金桂嬸子的眼眶又開始濕潤了。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海城薑家受到重創,當家人遭遇海難,下落不明;老孃媳婦兒被迫下放改造;女兒差點被渣男所騙,家裡的一眾保姆司機也好過不到哪裡去!
金桂嬸子做了多年的住家保姆,稍微有些積蓄,離開了薑家,還能找到個避風的落腳處。
跟著薑家冇幾年的司機,最後一趟出車就是送薑高山上船。
之後,薑高山沉船,下落不明,那司機也跟著離開了海城,杳無音訊。
千裡之外的過往,到底還是將悲傷延續到了沙市。
車子裡陷入了冷寂和沉默。
又開了好一段路,前頭出現了一座整潔的小院落。
大門開著,外頭有好幾個小姑娘在編花繩,鼻頭都被凍紅了。
她們看到大吉普車往裡頭開,嬉笑著四散開來。
金桂嬸子下了車,朝裡頭笑了笑:“天太冷了,傅團長就陪嫣嫣小姐在車子等一會吧。我老太婆拜一拜,上個香火,求個心安就好了。”
“金桂嬸,我陪您一起去吧。”
薑嫣將手搭在車門上,作勢要下車。
但被金桂嬸子勸住了。
“嫣嫣小姐,你這都快要臨盆了,哪裡能到庵裡來!到時候衝撞了,可不得了。我就在門口拜一拜。”
她一說完,生怕薑嫣會追上去,轉身快步走進了庵裡。
木門大敞著,外頭的人也都能看到金桂嬸虔誠地扶焚香祈福。
坐在車裡的薑嫣,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人覆蓋住,一股暖流從心底湧出。
“昨天陸修給我打電話了,他會陪文芳一起回沙市。文芳也在軍區醫院工作,照顧你應該是得心應手的。而且,文芳跟著的靳主任是你父親的主治醫生。”
“什麼?!”
薑嫣原本還沉浸在傅家人有心,專門替她找了照顧月子的小姑子,但冇想到還有更大的驚喜等著自己。
“所以,是文芳妹妹團隊救了我父親?那……那她既然能來沙市,是不是意味著我父親的傷勢已經冇有大礙了?”
薑嫣燃起了一絲希望。
傅銘川不敢把話說得太滿,隻是案件進度還被封存保密,自己冇有許可權。
隻能旁敲側擊,瞭解一二。
“冇有訊息就是好訊息。我相信他不可能會做壞事,真相一定會水落石出的。”
薑嫣反過來安慰傅銘川。
傅銘川伸手抱了抱她,輕拍她的肩頭:“天塌下來,有我頂著,嫣嫣都會否極泰來的。”
薑嫣的手覆在隆起的肚子上,她終於有了幾分迫不及待,期待著小傢夥們的出生,也期待著空間能力,能夠早日找回。
金桂嬸子很快就拜完了香,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提出要去周圍林子裡轉轉,看看有不有野生補品可以找。
難得看到那麼大的樹林,保不齊會有什麼珍貴的靈芝人蔘呢!
小賈自告奮勇,陪著老太太挖野菜去了。
薑嫣還在想著海城的喜事,心情自然也是大好,催著傅銘川跟著一起去林子裡打野。
與此同時——
海城,軍區醫院。
一聲淒厲的慘叫,壞破住院區的寂靜。
一個戴著厚玻璃鏡片的男人,衝出病房,對著外頭大喊:“快拿鎮靜劑!快點拿!病人發作了!”
哐當!
病房裡又傳來幾聲摔打東西的聲音。
鬨騰幾分鐘後,一切又都消停了。
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