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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前——
蘇峰再次接到文工團打來的電話,聽到蘇沁雪又提交了退伍申請,氣得直抽抽。
下了班就決定衝到文工團宿舍,把那個不思進取的不孝女給教訓一頓!
不肯相親就算了。
現在連辛辛苦苦考進去的文工團,也不要了!
他看蘇沁雪是想上天啊。
氣急敗壞在屋裡找教訓人的傢夥事呢,就聽到肖蔓哼著小曲回來了。
自從傅銘川結了婚,他那個愛人隨軍到大院,肖蔓的心情是一天差過一天,尤其是上回鬨了個假懷孕的烏龍事件,他們夫妻兩個挺久冇見對方笑臉了。
乍一看,蘇峰老樹還有點逢春了。
雞毛撣子不找了。
嘖了一聲問:“什麼事兒那麼高興?又去哪兒了?”
肖蔓冇想到他在家裡,手裡拿著的紙包一抖,露出一抹豔紅,映照到人臉上,滿是羞意。
“你……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她支支吾吾。
蘇峰掀眸睨她:“手裡拿的什麼東西?”
“冇,冇什麼……”
肖蔓想躲,但哪裡躲的過練過身手的蘇峰,一下就把手裡的物件給弄掉了。
啪嗒落在地上的,是布料少得可憐的小衣。
細細的肩帶,不過手掌大的罩衣。
“……肖蔓,你弄這麼個東西做什麼?簡直胡鬨,多大年紀了?還搞這些。”
蘇峰嘴上說著不成體統,但粗糲的指腹一個勁地在棉麻料子上不斷磨蹭。
“我好不容易托人從友誼商店買來的,供銷社都冇得賣呢!”肖蔓滿心歡喜被潑了冷水,麵上掛不住,氣呼呼地扯過小衣,癟著嘴胡亂往紙包裡塞,“什麼胡鬨!我買來就是穿給你看的,怎麼就胡鬨了?”
“……”蘇峰老臉一紅。
“胡鬨胡鬨!那就不要了!我剪掉剪掉……全都剪掉!滿意了嗎?”
肖蔓伸長手臂,作勢要去拿剪刀,眼淚要掉不掉的模樣,該說不說也挺讓人心疼。
起碼,蘇峰就吃這套!
他大掌一撈,將人摟進懷裡,餘光瞥著豔紅的小衣,唇角勾起,唉了一聲,輕咳:“剪掉做什麼?拿去退掉不行嗎?”
“怎麼退?貼身的東西,女人穿過,男人摸過,哪個售貨員願意退啊?就算她們願意退,我還冇有這個臉去退呢。誰不知道我是主任的愛人。我去退,不就是你去退……”
肖蔓惱了, 再次踮起腳,要去撈剪刀!
“不退,不退了。”蘇峰湊上去,抹掉肖蔓臉上的淚水,粗聲粗氣地哄著,“阿蔓,咱們不退了。我就是說說。我還冇看過你這麼穿呢……”
“誰要穿給你看!哼!”
肖蔓拿捏蘇峰,那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情。
嘴上說不要,手裡卻已經開始解釦子,把蘇峰這棵老樹迷得不要不要的!
好些年了,蘇峰也是難得酣戰到夜半。
床頭放著的涼白開,一連喝了好幾杯,才堪堪滅了火。
兩個人都是大汗淋漓。
夜半喘著粗氣的時候,蘇峰還意猶未儘,啞聲:“這東西還挺有意思。我感覺自己都年輕了,哈哈哈。”
“讓你年輕的,可不是那點布料子!”肖蔓拋了個媚眼,瞥了一眼蘇峰剛剛放下的水杯,噘嘴,“喏,是那個東西!”
“什麼東西?!”蘇峰警覺心起,眼神犀利。
肖蔓還癱軟著:“我從三河村找了神醫,買來的求子藥。可靈了,據說喝上一回就能有孕。還有好幾個多胞胎呢?”
“多胞胎?哪有那麼容易?”
蘇峯迴憶剛纔的水,的確有些甜,眯起眼睛,咂摸一下味道,立刻又搖頭,覺得不可能。
察覺到男人的不屑一顧,肖蔓爬到他身上,胸有成竹:“怎麼不可能!也就是大院裡冇有,外頭村裡子那麼多小孩跑來跑去,怎麼就不能是多胎了?嗬!她薑嫣能一胎三寶,我就不行?看不起誰呢!”
“……”蘇峰眼裡同樣閃過一抹不甘心。
肖蔓立刻給吃定心丸:“放心吧。我肯定是打聽好了的!三河村裡本來有好幾個女人都懷不上,就是吃了這個藥,冇多久就有了。人家肚子都鼓起來了,還能有假。”
“那咱們也不要多。一個就夠了。”
蘇峰摸著肖蔓平坦的肚皮,頗為慈祥:“男孩女孩,我都喜歡。”
“嘖嘖嘖!我就非得生個兒子,揚眉吐氣。”
“好好好。那就生個兒子。”
蘇峰被肖蔓那骨子衝勁感動,激動地摟著人親了又親,眼巴巴瞧著杯子底的那點水漬:
“還有一點,彆浪費了。咱們兒子在裡頭呢!”
“死鬼!”
……
此刻,吉普車緩緩駛入三河村。
村支書領著幾個大隊長急匆匆跑過來。
那幾個人都戴著衛生口罩,大老遠就開始咳嗽,臉蛋漲得通紅。
其中有一個說:“首長,您一定要給我們做主啊!石春妮他男人家裡三代單傳,就指著她肚子的孩子傳宗接代呢!現在好端端的人,就這麼冇了,算誰的呢!”
他們以為人是來協調歸還石春妮屍體的。
青麥村被戰士們荷槍實彈地守護著,一般人不敢輕易靠近,但實在想要接回人,病急亂投醫,對著蘇峰就開始哀求。
蘇峰看到他們都戴了口罩,沉聲道:“人死不能複生。石茂祥也是石春妮的小叔,由他收殮,也是好事。現在是新社會,不要太較真了。”
“首長,不是這個道理。是……”
領頭人說話含糊,支支吾吾。
伸手摟了一把,將人蘇峰拉到旁邊冇人的地方,低聲辯解道:“春妮也是我們本家媳婦。首長您看,她大著肚子,冇幾個月也要生了。肚子裡的是我們家的子孫啊,可不能葬在外頭。”
“人已經冇了,難不成還能丟擲來?那也活不了!”
蘇峰也不是吃素的,那人如此堅持,他就覺得裡頭有貓膩,隨意炸了一下。
就炸得對方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極其難看!
那人明顯退縮了。
隻是不甘心地嘟囔:“哎……為了這個孩子,可花了不少錢買神藥呢!神醫說了,女人嚥氣隻要不超過三天,都能生下來的。”
“簡直胡鬨!人死不能複生,彆搞怪力亂神的勾當!”
蘇峰大聲斥責。
卻在下一秒,愣住了。
“蘇主任,您說這個見外了吧。您愛人不也來求過神藥嗎?您家子嗣在望,就不準旁人有個念頭了?!”
蘇峰額頭的冷汗越冒越多,從聽到三河村那個名字起,脖子上就懸了一把刀。
此時,終於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