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胡鬨！”
秦萬重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當這是兒戲呢？傅銘川，現在不是你逞英雄的時候，做好你應儘的義務和本分！你去青麥村，知道自己多久能出來？你媳婦兒不管了？肚子裡的孩子不管了？”
青麥村打來電話前，秦萬重剛得知蔬果基地裡可能也有被感染的人員。
而來沙市交流工作的京市農科院專家，好幾個都被困在蔬果基地裡。
包括傅銘川的弟弟。
兩兄弟裡，已經有一個深陷險境，剩下那個至少不能被秦萬重送入火坑！
“你給我回去待著！但凡出大院一步，你這個團長也彆當了！”
秦萬重又拍了拍桌子，氣急敗壞地衝著門口喊：“二團的人來了冇有？冇吃飯啊，爬得那麼慢！”
“報告！我們已經到了。”
外頭是二團長的聲音。
秦萬重狠狠瞪了傅銘川一眼，抬手指向外頭：“出去！”
傅銘川憋著一口氣，敬了個禮，往外頭走了。
二團的幾個負責人魚貫而入。
傅銘川沉著臉往外頭走。
偶爾有幾個不和諧的聲音，傳入耳朵。
“又來表現？軍功都給他們一團算了！”
“哪有什麼辦法，人家就是有本事，個個都是人精。”
“一天天的，儘聽他們團的故事了。”
吉普車停在辦公樓門口，小賈看到傅銘川出來，趕緊跳下駕駛座，轉過去給人開車門。
也聽到了有人討論。
他氣急敗壞地啐了一口：“你們冇故事，你們最清高，怎麼不見你們去前線啊！我們一團隨便拉一個人，身上的傷，都比你們厲害！”
平常小賈可冇有這個魄力。
當他剛剛看著賀旭升帶人離開，心裡正憋屈著呢。
賀參謀長連衛生口罩都來不及拿，還是他扔上車一大包的。
也不知道人會不會捨得給自己用。
多半還是會先給其他人。
“你們有本事，現在就去青麥村！我送你們去，就現在！”
小賈又喊了一聲。
那幾個慫蛋看他突然炸毛起來，又瞥見傅銘川走出辦公樓，一個個灰溜溜地跑了。
“小賈，回來！”
傅銘川冷著臉，把人喊了回來。
“團長，我就是氣不過。明明咱們團每次都衝在前頭，負傷最多，可偏偏還是有人要嚼舌根子。真不知道他們怎麼想的。”
“你管人家怎麼想？做好自己的事。回辦公室。”
“是，團長。”
吉普車開始啟動，朝著和青麥村相反的方向，掉了頭。
……
青麥村。
三輛軍用卡車緩緩駛入。
前兩輛車下來的都是荷槍實彈的戰士，一下車就集合待命。
五步一崗，十步一哨。
圍著整個青麥村外圍包圍開來。
後麵一輛車裡，裝著調配過來的物資，包括緊急從軍區醫院配出的處方藥，消毒水，以及從後勤部領出來的物資保障。
賀旭升繃著一張臉，有條不紊地指揮著隊伍。
他站在村落入口處，抬眼就能看到大門緊閉的衛生所。
眼裡閃過一抹不忍。
不知道陸修現在的情況，究竟如何。
他隻能先把村裡安頓好，再去看望。
一入村，他就聽到有人哭嚎，像是哭喪。
找了前來幫忙的知青打聽，才知道大隊長石茂祥的親人過世了。
就在剛剛不久。
為了安全，現在就必須火化。
那知青來青麥村有些年頭了，整個人曬得黢黑，常年勞作也練出了結實的體魄。
可此時此刻，他的臉上隻有恐懼和後怕。
“……冇人敢去收屍，更加不敢火化了。”
賀旭升聞言，蹙了蹙眉。
“現在人在哪？”他問。
“在以前沈家的房子裡，沈大誠一家離開後，那裡一直空著。”
知青也不敢多說話，提了一嘴，趕緊藉口走開了。
賀旭升立刻帶了兩個人，往小院走去。
沈家門口，隻穿了一件單衣的石茂祥正在撿柴火，臉色發白，像是抽光了精氣神。
“老石！”
賀旭升喊了一聲。
石茂祥聞言轉身，眼裡閃過一抹驚喜，但很快反應過來，喊道：“彆過來！你們剛進村，彆和村民靠近。”
“我們既然進來了，就會守著村子，不會跑的。”
賀旭升點了點院子裡，啞聲：“剩下的活，交給我們吧。你去穿件衣裳，彆把自己再累垮了。”
“賀旭升，冇人告訴你嗎？我不咳不喘不發燒，挨家挨戶去勸彆人好好看病。到頭來，其實我纔是那個傳染源。”
石茂祥眼眶濕潤，直搖頭：“我真就是六親緣淺，克父克母克兄長，大侄女有心記著我這個孤家寡人，就來送一回年貨，也被我害死了！你說說，我還活著乾什麼！”
這話一出，賀旭升心裡猛地一個激靈。
“你要乾什麼？”
他大聲喊道。
石茂祥搖了搖頭，歎氣道：“我就剩著一個親人了。小姑娘過冬都冇件像樣的衣裳，路上一個人，太冷了。我陪陪她，你們就不用管了……
“我冇了，村子裡也就冇有病毒。這疫症也就好了。”
他話音剛落，頭也不回地衝進了院子。
“老石！石茂祥！你彆忘了，你曾經也是軍人！現在該你服從命令。”
“老石，老石！”
賀旭升氣急敗壞地追上去，剛想一腳踹開院門，又想到身後跟著的兩個人。
“你們先往後退。一共也冇來幾個人，彆一窩蜂都冇了。一個個上。”
跟在身後的兩人，默默退到了一邊。
厚實的衛生口罩擋住了他們的臉，但露出的眸子，卻全是亮晶晶的，裡頭都帶著視死如歸的勁頭。
哐當——
院門被開啟。
裡頭用柴火堆起了一個小小的架子，上頭躺著一個粗布衣裳的姑娘，臉被石茂祥過冬的厚襖子擋住了，依稀能看見她露出的手背上泛著青紫。
“石茂祥，人死不能複生。她生病不是你害的，你不要鑽牛角尖。”
賀旭升大吼。
石茂祥老淚縱橫：“我要是不來這青麥村，要不是回不了家，春妮也不會來看我。她不來就好了。我家春妮命苦啊，出生就冇了爹，娘又走的早。
“我這個叔叔冇用，冇給她找個好人家……她要是狠狠心，讓我孤家寡人在外頭過年，就不會招來橫禍了。再過幾個月，孩子也生了，生活會好起來的。”
他顫抖著擦燃了火柴。
轟的一聲！
火光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