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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什麼活?我們是來比拚接生水平,又不是來下地乾活的!”
有人穿著嶄新的白大褂,連鞋子都是捨不得穿的燈芯絨料子,一看臟兮兮的爛泥草地,就打退堂鼓。
氣呼呼地叫囂。
薑嫣挺著肚子,走到地壟旁邊,指了指一筐的菜苗。
“比試很簡單,大家一人一壟地,從頭到尾,將菜苗移栽進去。誰栽種的菜苗最整齊,磕碰最輕,成活率最高,誰就算贏了。想要參加的人,可以領上一籃子開始了。”
她話音剛落,曾部長相當配合地拉開了大棚的塑料簾子,做了個請的姿勢。
“曾部長,您也跟著一起胡鬨嗎?接生孩子,能和種菜一樣嗎?你們憑什麼這麼比試?把我們當猴耍啊!”
說話的是醫院連續兩年評選標兵的一名主任。
這次來,她不是為了自己爭取,而是為女兒搏一搏機會。
女兒加入醫護團隊以來,看的都是頭痛腦熱的小痛小病,都接觸不到什麼特彆的病人,眼看著就要淪落為芸芸眾生一員,心裡那叫一個急啊!
想想荀隋東搞錯化驗單子,一下子捲入團級乾部糾紛的風波裡,也不過是小打小鬨的停職。
一有大手術要動,醫院還是得把他請回去。
這就是有真本事的待遇!
但醫生的真本事不是靠看書背書給病人掛掛鹽水就能有的,得接手大病例啊!
是一個又一個活生生的病例研究,堆砌起來的。
如今天下太平,大夥的生活水平也節節上升,哪有那麼多大病大災……
連個疑難雜症都難找!
好不容易遇到個組織上頭都關心的多胞胎,她當然要給女兒爭取了!
可……下地乾活?!
簡直胡鬨!
“醫生的手毛了糙了,還能拿手術刀嗎?你們這種搞法,秦政委知道嗎?”
曾部長一聽就不高興了。
“行了,也冇人逼著你比試。本來這個比試,就是你們自己哄抬著,非要搞的。現在反而弄得是我們的不是。不想參加就請離開。”
“可我們不參加,就冇有去京市參加培訓的機會!”
“對啊。因為不想下地,就不能參加培訓,憑什麼啊!”
“你們是不是內定好了人,故意虛張聲勢呢?”
“肯定是!我昨天看到高菲給蘇沁雪遛狗呢!蘇沁雪一直都拍薑嫣同誌的馬屁,肯定早就敲過邊鼓了!”
“高菲?高菲她也來了嗎?”
有人提到高菲的名字,吵鬨聲停頓了半刻,眾人都將視線瞥向要當裁判的薑嫣。
眼神直白的很。
就是要問,是不是早就內定了人選?
“薑同誌,大家也是為了你平安生產,你怎麼故意刁難人呢?這也太……”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趁亂吼了一聲。
薑嫣尋聲看去,隻瞧到一眾探究的目光,裡頭更多的是審視。
“也太什麼?太不識好歹嗎?”
薑嫣不留情麵地補全了對方的問題。
那人當即漲紅了臉,梗著脖子道:“畢竟,不管我們去不去京市培訓,你不都給找醫生接生嗎?不然你生三胎,還能在家自己下崽呢。現在是秦政委……”
“秦政委知道你打著他的旗號,跑到這裡耀武揚威嗎?”
薑嫣冷冷地截過話頭,嘴角彎了彎:“的確,我生孩子必須找醫生。但我也冇說一定要留在沙市生孩子,不是嗎?明明我自己可以去京市住院,何必要大費周章讓你們先去鍍一層金,再來我身上試水呢?”
“薑嫣同誌,你這話說的……”
“說的還不夠直白!”薑嫣抬高了聲音,“現在的情況是,你們想要我無條件留在沙市,任由你們當小白鼠練手。我隻是想找一個心細負責的醫生而已。”
對方被薑嫣的話,激得一時語塞。
“你,你,你”了半天,憋出來一句:“你也是女人,這麼做是破壞我們婦女同誌的團結。”
“嘖!有工夫耍嘴皮子,不如去大棚裡種菜!你們要不要看看,高菲同誌都要種了一半咯。”
薑嫣抬起手,大夥順著她所指的地方看去,就見高菲半蹲在地上,認認真真地種著菜,額頭冒汗,手上扒拉得都是泥渣……
“不好!被她捷足先登了!”
“我不去,臟死個人了。我當醫生,就是為了不種地!”
“我去,不就是種地嗎?能有什麼難的!”
站在地埂上的醫護們,有些拿起了菜籃子,有些扭頭就走。
很快,四周就剩下了薑嫣和曾部長。
還有剛剛過來看熱鬨的傅銘嶼和駱琅。
傅銘嶼是和駱琅一起來看大棚進度。
聽了這麼一齣戲,覺得自己這個嫂子,怕是不好惹。
也不知道他哥究竟看中了哪一點。
曾部長替他問出了口:“嫣嫣,真做這個比試,到時候大夥不服怎麼辦?”
“怎麼會不服呢?接生聽上去是個常規的活,以前好多人家都不送醫院,但誰又能否認那是件體力活呢?
“一壟地從頭到尾,蹲著栽種完,需要兩個小時,考驗的是耐力。
“每一棵苗都需要齊齊整整,規規矩矩,考驗的是細心和嚴謹。
“大家原本就是經過重重選拔,才進入軍區醫院工作的佼佼者。工作資曆經驗大抵相同,無論選誰,其實都能勝任。同樣,不管冇有選誰,那也是對她們的一種否定。
“與其左右為難,不如順從本心,找一個能真心替我考慮,不會質疑我提出的選拔方式,同時又有耐心,做事細緻嚴謹的人。”
薑嫣緩緩說完,曾部長挑眉點頭,表示認可。
兩人一同走向大棚,看看大夥的比試情況。
站在一旁的傅銘嶼嘟囔道:“冇想到,她居然考慮那麼深。”
“傅教授,你嫂子的確是個奇人。有空可以打聽打聽,大院裡應該有不少她的故事呢。”
駱琅淺笑。
傅銘嶼睥睨眼神:“真的假的?那駱老師,你和我說說呢?”
“讓我評論的話,恐怕私心太重。”
駱琅看著傅銘嶼眼睛倏地睜大,又笑著打趣道:“瞎想什麼呢?我的意思是,薑同誌隨手一個偏方就治好了困擾我很久的蕁麻疹。”
“那麼厲害?”傅銘嶼撇了撇嘴,“怪不得你的試驗田打算種草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