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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終於停了，難得的豔陽天。
一早清早，路上的人陸陸續續多了起來。
大夥都想趁著天晴，早些到鎮上買些新鮮的小菜。
一入冬，沙市的新鮮蔬果少得可憐，就算是大雪冇有封路，供銷社裡的櫃檯還總是空的。
稍有門路的國營飯店，機關食堂早早就把貨源給截斷了，個人小家庭想要買到，要麼就得起個大早，趕著供銷社開門前去蹲點，要麼就隻有去黑市了。
就算早早去了供銷社，和售貨員的關係一般，也可能會被使絆子。
比如，賣陳年老雞蛋，離櫃就不作數。
供銷社的雞蛋都是有份額的，數量一向不多。
遇到好心的售貨員，拿給顧客之前，會把雞蛋放在燈箱上照一照，看到裡頭的蛋黃居中圓潤，冇有黑影血絲，那就一級好蛋。
那些散黃，不透光，有血絲的，不是壞蛋，就是陳年老蛋。
前一天拎著雞蛋去看望薑嫣，家裡的雞蛋都送出去了。
馮珍珠和錢茹約好了一起去鎮上買東西。
賀小寶還在家裡呼呼大睡。
馮珍珠讓錢茹挽著她的胳膊，慢些走：“彆著急，今天週一是秋豔賣雞蛋，到時候讓她給咱們好好挑一挑。秋豔記得不？以前是咱們院裡文工團的，前兩年退伍轉業去了供銷社。”
錢茹不太記得了，眨眨眼，有些尷尬：“之前婆婆在的時候，我不怎麼出門……”
“你呀，就是出門太少了，之前才被老太婆那麼欺負！你看看，她不在，你不照樣把家裡料理得很好嘛！以後多和外頭人接觸接觸，冇壞處！起碼，雞蛋給你照照光，省得浪費嘛。”
馮珍珠和錢茹有說有笑地往供銷社走。
走著走著，就發現有些地方不太對勁了。
平日裡，她要是去供銷社的話，總也會有不少人搭訕，跟著一起走，就為了路上有人說話，冇那麼無聊。
然而今天卻一個人都冇有靠近。
“奇怪？”馮珍珠不由得嘀咕了一句。
錢茹也漸漸發現不對勁，扯著馮珍珠的袖子：“珍珠，我怎麼覺得她們幾個都在偷偷摸摸瞧我們呢？難不成出什麼大事了？睿哥也冇出任務啊？賀參謀長在家不？”
這種莫名其妙被人盯住的軍屬，最怕就是家裡人出了事，自己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一看到大夥的眼神，心裡就不住地打鼓。
該不會……
“冇有的事，我比賀旭升還起得早呢！今兒他休假，在家裡帶娃，能出什麼大事？”
馮珍珠眼疾手快，一把從人群中薅出了二團參謀長的愛人琳琳，嘖聲：“看見我和老鼠見了貓似的，做什麼虧心事了？”
“誰做虧心事了啊。我就是急著去買菜！”
琳琳和馮珍珠一向不對付，自然不說實話。
馮珍珠冷哼：“你那眼珠子轉來轉去，都快要掉出來了，還說冇壞心思呢！琳琳，你演技不行，少裝腔了！”
一下就戳到了琳琳的痛處。
年輕的時候，琳琳一直想進文工團，覺得自己又能唱又能跳，還能演戲呢！
結果，到了大院，見到真正的文工團，自愧不如，一個字都冇有提過了！
這事情琳琳隻和當時幾個要好的提過，也不知道怎麼就傳到了馮珍珠的耳朵裡，時不時就刺激她一下。
偏偏，琳琳受不了這刺激！
她瞬間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馮珍珠，閉上你的嘴！果然是人以群分。你和你的那些個好姐妹，有一個算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話說的已經夠透的了。
馮珍珠板下了臉：“把話說清楚，你罵誰呢！”
琳琳趾高氣昂地甩了一下腦袋：“可不是我罵的！整個大院都知道，你那好姐妹薑嫣是吃了神婆的送子藥，才懷的三胎！那吃藥得到的孩子，能是正常孩子嗎？是怪胎！”
啪的一耳光！
馮珍珠直接甩在了琳琳的臉上。
“馮珍珠，你敢打我！你顯擺什麼，你男人和我家一樣，都是參謀長，牛逼什麼！”
琳琳捂著臉，氣得眼睛都紅了。
馮珍珠甩了甩髮酸的手腕，罵道：“我是冇你牛逼，光天化日還能被鬼上身了！琳琳，你也是兩個孩子的媽了，居然能說出這種話，咒罵另一個軍嫂肚子裡的，是怪胎？”
“我哪裡說錯了，整個大院都知道！她薑嫣就是資本家大小姐，根不紅，苗不正，為了攀上傅團長，故意先上船後買票，生米煮成熟飯，又去吃藥多懷幾個……”
琳琳說的有鼻子有眼，就好像是鑽到了薑嫣和傅銘川的床底下，聽了他們夫妻間的動靜。
馮珍珠簡直被氣笑，還想再上前給琳琳一巴掌，但被錢茹攔下了。
＂好多人看著呢！＂錢茹勸說。
琳琳捂著臉，往後退了半步，非但不感恩，還瞪了錢茹一眼，視線落到她的肚皮上，冷哼：“錢茹，你肚子的種，該不會也是吃了神藥纔有的吧？前些年，你求爹爹告奶奶，屁都懷不上一個。怎麼姓薑的來了，你肚子就鼓起來了。是她帶你去吃的藥吧！”
＂琳琳，你是團參謀長的愛人，說話有冇有腦子！＂
馮珍珠直翻白眼。
琳琳還在罵罵咧咧：“整個大院都知道了！裝什麼裝啊！”
“走吧，走吧。咱們回去，不買雞蛋了！回去睡懶覺，陪小寶玩！”
錢茹挺著大肚子，把馮珍珠拉走了。
……
一下子，當真是整個大院都知道了。
薑嫣領著齊明玉和杜香蘭去蔬果基地的時候，沿途就有不少人指指點點。
齊明玉還當是他們來看三胎的西洋景，緊張地勸薑嫣：“嫣嫣，要不然你和曾部長說說，現在得安胎，不去蔬果基地了吧。”
杜香蘭耳朵裡卻飄進來幾句什麼神婆，什麼吃藥，保不齊是怪胎的話，神色變得凝重。
“有人的地方，總有是非。嫣嫣，你彆放在心裡。”
“怕什麼？他們也隻敢背地裡說說而已，您就當他們羨慕吧。”
薑嫣扯了扯嘴角。
可到了基地，她就笑不出來了。
一大群人正等著她！
要發起圍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