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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傅家。
楊淑華從沙市回來,也快一個月了。
一回來,就開始張羅買補品寄過去。
邊疆條件艱苦,兒媳婦又是萬裡迢迢跟去隨軍的,稍有些水土不服,孕期會很難熬。
回了海城,她特意去人民公園蹲守了好久,換了不少有用的糧票。
麥乳精肯定是得準備,還得買生產日期最近的,這樣寄到沙市也新鮮。
紅糖紅棗這些東西,沙市也有,但楊淑華得親自看了挑了,心裡才覺得靠譜,所以也選上了。
黃燦燦的小米是托人從鄉下換來的,品質上乘,她熬過一回,滿屋飄香,正合適。
其他的補品,孕期不方便食用,但楊淑華也準備了。
冬季沙市大雪封山,郵寄業務經常中斷,她也得防患於未然,先給人備上,孕期不吃,產後也能進補。
什麼鹿茸,蜂王漿也都買上了。
還專門去國營藥店讓人熬製了正宗阿膠,加上芝麻核桃,切片備用,隨吃隨取。
生怕路上出意外,大大小小的東西,分成不同的包裹寄出去,每個包裹裡頭都寫著食用建議和禁忌。
尤其是那些大補的東西,一定得看情況再吃。
楊淑華包裹寄出去了,還不放心,還特意拍了電報過去。
等一切忙妥當,她也收到了從沙市寄來的全家福。
是她離開前,和兒子兒媳婦一起拍的那張。
一收到,她就迫不及待地拿回家給傅思賢看。
“老傅!你快看看,這小兩口多般配啊!”
傅思賢進屋的時候,繃著一張臉,周身壓著低氣壓,唇角也是向下壓著的。
“怎麼了?”楊淑華不解。
傅思賢歎了一口氣:“針對薑高山的調查變得複雜了。原本隻是委員會那邊的例行調查,船沉了,人下落不明,有所懷疑罷了。本來想人救回來了,真相大白,也就解除誤會了。結果……”
“結果怎麼了?”
楊淑華捏著照片的手一抖,心也跟著懸起來了。
“你能不能彆賣關子!這是咱們親家的大事,你能不能幫忙?能幫就趕緊幫,要是不能幫,也彆幫倒忙!”
傅思賢嘖了一聲,眉峰擰起:“怎麼就是幫倒忙了!你這人真的是……我都特意去問進展了,怎麼還叫幫倒忙!”
“那你倒是說啊!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咱們家犯事了呢!
“傅思賢,我告訴你啊,不管薑高山這人如何,我對兒媳婦嫣嫣是很滿意的。
“而且,我也見過親家母齊明玉,端莊大氣,很識大體!薑高山的母親也很睿智有涵養,她教育出來的孩子肯定也不會差。
“這件事情,你上點心!”
楊淑華說了一大串,像是機關槍一般,不給傅思賢任何辯駁的空間。
傅思賢應了一聲:“薑高山被找到的時候,麵部毀容嚴重,現在經過治療確定,是被人下毒了。失憶的原因,也是因為腦部受到重創。這件事情可能相當嚴重。”
“……再嚴重,他也是受害人!”
楊淑華冇好氣地瞪了傅思賢一眼,“懷璧其罪的道理,你還不懂嗎?薑家覺悟高,為支援革命事業捐贈大半家產,創辦企業,也真真切切為群眾謀福利。不說彆的,饑荒時期,他弄來口糧救活廠區,就很讓人眼紅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背地裡不知道會有多少人,盯著他們呢!”
傅思賢點頭:“就是這樣,才覺得牽扯很深。你給沙市寄東西的時候,也小心一點,多餘的話彆提。”
“我一向報喜不報憂,不會主動觸黴頭的。”
楊淑華把全家福塞進了相框,冇再討論了。
隔天,她就接到了意想不到的電話。
“楊大姐,我是齊明玉。”
熟悉的嗓音順著千裡的電波壓進耳朵,讓楊淑華激動地差點跳起來。
尤其是,她聽到那句“嫣嫣都和我說了”,立刻喜上眉梢,滿臉堆笑:“哎呦,親家母,你不知道我憋得有多難受!我家那不成器的兒子,能找到嫣嫣,真是燒高香了。”
“哪裡的話,我們家的情況能遇上傅團長,纔是高攀呢。”
齊明玉和楊淑華相互謙虛互捧了半天,才切入正題:“楊大姐,我打電話來,是有事來求您幫忙。”
“都是一家人,說什麼求不求的!”
楊淑華以為齊明玉想打聽薑高山的下落,頓時緊張了。
線路離得遠,說話伴隨著滋滋啦啦的響聲。
楊淑華的耳朵努力貼在話筒上,一一記下齊明玉拜托的事情,心裡一陣唏噓。
掛了電話,還久久不能釋懷。
楊淑華委托她去鄉下的一個尼姑庵請個平安香,替薑嫣祈福。
之前在薑家幫忙的保姆金桂嬸,現在就住在那個尼姑庵裡,當初齊明玉生薑嫣的時候,就是金桂嬸照顧的。
齊明玉怕自己懂得不多,照顧不好女兒,也想讓楊淑華去問問,有哪些要注意的。
可憐天下父母心,都想為兒女多張羅一些。
楊淑華掛了電話,就去了一趟尼姑庵。
平安香倒是請了,但和金桂嬸錯過。
聽說金桂嬸前陣子咳嗽,查出了肺炎,被接到京市治療,得開了春才能回來。
到京市去一趟,得有介紹信。
楊淑華剛去過沙市,作為傅思賢的家屬,她頻繁出遠門也是不妥,隻能委托小兒子傅銘嶼幫忙去一趟了。
好巧不巧,京市農科院回覆說,傅教授敢動身去沙市出差,留了那頭的地址。
楊淑華哭笑不得!
兄弟倆這是要見麵了啊!
也好。
多一個家裡人,也方便照顧嫣嫣。
就是不知道傅銘嶼和他那物件,處的怎麼樣了?
……
“傅教授,您這去了沙市,可得好幾個月啊!不怕物件唸叨啊?沙市寫信都不方便呢!”
火車上,有人調侃。
傅銘嶼閉目養神,冇吭聲。
但捏緊的拳頭,暴露了此刻的心境。
冇了。
冇物件了!
他哥說的對,強扭的瓜不甜,冇緣分不必強求。
他巴巴地給人寫了那麼多信,寄了那麼多津貼,結果成了她嫁給彆人的陪嫁!
嗬!
女人,他不要了。
以後就和他哥一樣,專心事業,孤獨終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