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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麥村，牛棚。
齊明玉生好火堆，就把女兒特意送來的木炭塞進牧草堆裡藏起來。
她們今天的晚餐是烤土豆和切成薄片，重新燉煮的臘肉。
臘肉也是跟著木炭一起送過來的。
齊明玉一想到女兒女婿惦記自己，眼眶就熱熱的。
杜香蘭勸她彆多愁善感了，她還嘴硬說煙迷了眼睛，冇有想哭。
但女兒送來的是上好的炭，一點菸都冇有。
可見有多上心了。
夜幕降臨，隔壁林家母子在團結渠上工，乾活辛苦，早早熄了蠟燭，沉沉睡去。
這時，陸修領著楊淑華來看望齊明玉和杜香蘭。
齊明玉認出這人是和自己攀談過的，臉上立刻展開笑容，但想到這是牛棚又不免侷促。
“陸軍醫，牛棚臟亂……”
陸修笑了笑，放下手裡的米麪和羊油，笑道：“齊阿姨，我這是有事求你幫忙呢！”
“我哪能幫上陸軍醫？”
“當然能。這是我從海城來探親的楊阿姨，聽她說，你們今天聊得也比較開心。我最近的確忙，顧不上招待，還請齊阿姨陪著說說話。”
陸修殷勤地做起了介紹。
楊淑華挺和氣，說自己不添麻煩，可以幫著一起去放羊！
齊明玉弄得不知所措。
還是杜香蘭主持場麵：“大冬天來探親，很辛苦吧。”
“辛苦是辛苦，但高興也是高興的。我那兒子娶了個好媳婦，剛結婚就懷上了，能不來看看嗎？之前一直瞞著不說，今天可把我高興壞了！”
楊淑華說著，又從口袋裡掏出幾個雞蛋：“來，這些喜蛋，你們拿著。”
齊明玉也是驚喜：“原來你兒媳婦懷孕了啊！恭喜恭喜！”
一旁的陸修卻嚇了一跳，差點說漏嘴：“傅……”
傅字剛說出來，就被楊淑華掐了後腰，瞪了一眼。
“福，福氣，真的很有福氣了！嗬，嗬嗬！”
陸修慌忙找補。
齊明玉和楊淑華都笑作一團，紛紛應和：那是很有福氣了。
倒是杜香蘭，捏著手裡還溫熱的喜蛋，不著痕跡地歎了一口氣。
她老人家的眼眶，有些熱熱的。
……
一晃又是好幾日過去了。
沙市下了第一場雪，並不大，堪堪在地上覆了薄薄的一層。
但附近的山裡，卻早就是鵝毛大雪，積雪能冇過人的大腿。
傅銘川領著隊伍搜尋醫書拓本，一路追到深山老林的黑市交易場所，去一趟，人都凍成冰棍了。
好歹有了下落。
東西的確是從青麥村偷出去的，但並非直接賣到黑市，而是想送出邊境。
但小偷在翻越邊境山林的時候，遇到了牧民，誤入陷阱，最後狼狽逃竄。
牧民也不識字，撿了書留著冇用，就到黑市上換了一些糧食。
收書的人，看出門道，做了拓本，私自販賣。
牧民，賣書的，都找到了。
偏偏偷書人，冇有任何線索，像是人間蒸發了。
有人懷疑，東西可能已經暗度陳倉送出去了。
但傅銘川不同意，他拿到了那捲醫書，類似於《本草綱目》一樣的民間醫書，對華國境內的中草藥有著非常詳細的記載。
和古籍不同的是，這卷醫書的記載，很靠近現在的年代，裡頭的藥草都還能尋到蹤跡，而那些藥草偏方，也都是有用的。
傅銘川認為，這麼重要的文獻資料，敵方勢力不可能接受殘缺本，肯定會再出擊下手的。
專家們連續開了很多天的會，最後一致決定，要派武裝力量駐守青麥村，守株待兔。
當然，人要派下去，但不能大張旗鼓，得隱藏身份。
農墾連的工作都在田間地頭，搜尋條件有限。
最後，決定成立掃盲組，深入各家各戶勸學。
傅銘川這幾日忙著籌措掃盲行動組，早出晚歸，對剛懷孕的薑嫣滿是愧疚。
特彆是，他之前胡亂矯情惹媳婦兒不高興，總感覺還冇哄好呢，又天天不著家，心裡依舊七上八下。
今天稍微空閒一點，他買了一條冷水魚，準備回來燉湯。
到家卻冇見到人。
屋裡冷冷清清的。
……
另一邊，新家屬院裡。
忙得正熱火朝天呢！
楊淑華每天在青麥村吃過早飯後，就來院子幫忙佈置打掃，私底下貼補了不少花銷。
婆媳兩人每天一趟供銷社。
傢俱重新挑了一遍，全按照薑嫣的喜好來定。
床鋪褥子也選了最跳脫的花色，鋪在床上，房間都亮堂了。
鍋碗瓢盆買的不多。
家屬樓裡原有的還能用，要添置也得傅銘川說了算，畢竟是他下廚。
幾天相處下來，楊淑華看明白了，她家兒媳婦對廚房裡的那點活計，也的確不太上手。
倒也無所謂。
家裡有一個人能做飯，其他人曉得去食堂買飯，就過得去了。
又不是開飯店，用不著各個人都是國營飯店大廚的水平。
而且，兒媳婦不愛做飯，但挺鐘意種菜，著實令楊淑華驚喜。
“嫣嫣，你從哪裡來的菜種子啊？”
楊淑華看著薑嫣掏出一包又一包的菜種，眉眼都笑彎了。
薑嫣莞爾：“來沙市前，特意拜托以前的廠領導買的。我把工作崗位賣給他侄女了，費用折現成每月的種子和藥品。”
“你可真聰明啊！”
楊淑華不由得豎起大拇指。
隨後，眉宇間又染上淡淡愁緒，歎氣道：“以後你想要什麼，就和媽說。媽也給你們寄過來。”
“好，多謝媽。”
現成的好處擺在麵前，薑嫣冇理由往外推，再說了這些菜種起來了，傅銘川不也一樣要吃嗎？
“咦？這些是什麼種子？”
楊淑華看著幾個用白紙包著的稀奇種子，有些好奇。
薑嫣應聲：“這些是紅花和防風的種子，從家裡帶出來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成活，種著試試看吧。”
“嗯，反正種在院子裡，冇人看到，隨便弄！”
楊淑華看著兒媳婦擺弄種子，臉上的笑意始終都冇有下來。
她兒媳婦就是勤快！
還說什麼資本家大小姐呢？
你看看，這哪有大小姐的派頭，明明就是勤快的勞動者！
眼眶熱熱的。
楊淑華拿起放在院子裡的鋤頭，興致勃勃地要幫忙，一口氣把土都翻完了。
薑嫣攔都攔不住。
還是傅銘川找上門，幽幽地嘟囔：“媽，您把活都乾了，我還怎麼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