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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政委的辦公室又成了公堂。
寧鐵柱挨著窗戶邊站,眼睛餘光早就瞥見那熟悉的高大身影,脖子一縮,灰溜溜地想往薑嫣身邊靠。
嫣嫣阿姨對他不凶,應該能擋一擋他爸的怒氣。
至少……彆在外頭揍自己。
要臉呢!
“寧鐵柱,彆躲了。我都看到你人了。”
寧誌軍敲門走進辦公室,朝著秦萬重敬了一禮,立刻過來揪這臭小子的耳朵。
一秒都不帶耽誤的。
“疼,疼,疼……”
寧鐵柱歪著腦袋,哎呦哎呦直叫喚,皮猴子這下也老實了。
“你到底打的什麼主意?蹦蹦是不是你從蘇家院子裡偷走的?”
知子莫若父。
這臭小子瞞得過初一,瞞得了十五嗎?
“……我,我冇偷!”寧鐵柱臉蛋漲紅,還梗著脖子狡辯,“是蹦蹦自己願意跟我走的!那不叫偷!”
寧誌軍簡直要氣笑。
手上的勁兒重了幾分。
寧鐵柱喊得更厲害了。
蘇沁雪跟在寧誌軍身後進來的,她腳扭傷走不快,隻能慢慢跟著。
看到寧誌軍對鐵柱半點不留情麵,一下也急了。
她衝過去,護住鐵柱。
“寧連長,有話好好說。蹦蹦是條大狗了,鐵柱想偷也偷不了啊。”
蘇沁雪剛剛哭過一場,眼眶還是紅紅的,護住鐵柱的動作可是一點不含糊。
寧誌軍心頭一滯。
自己怎麼總是裡外不是人?
不是為她討回公道嗎?
怎麼……
他能看到蘇沁雪眼眸裡的不認同和戒備。
頓時,胸腔裡像是堵了一塊石頭似的,難受。
更加要命的是,一直蹲在角落裡的蹦蹦,看到蘇沁雪來了,立刻搖著尾巴,蹦蹦跳跳地衝向前,圍著它的主人轉圈圈。
狗子的尾巴啪一下,又啪一下的,全打在寧誌軍腿上了。
掉了一身的毛。
“咳咳咳……”
看著漫天飛舞的狗毛,秦萬重臉色更差。
“行了!你們老實交代,這個事情是不是有預謀的?之前鐵柱離家出走是不是演練,今天纔是動真格的?你們想帶著狗去哪啊?離開軍區大院,四處流浪當盲流啊!”
大領導開口,彆說兩個小孩了,就連站在屋子裡的大人們都不寒而栗。
感覺馬上就要下處分了。
就在這時,門口衝進來一個戴著毛線帽的虛弱女人,一把扯過荀丹丹的辮子,伸手在她臉上狠狠掐了一把。
“你個死丫頭,又做什麼去了?我滿院子的喊,你耳朵是聾了,聽不到嗎?”
寧誌軍一個大男人揍兒子,也不過是擰下耳朵,還是手下留情的那種。
冇想到這女人打閨女,是真的打啊。
小姑孃的臉上,頓時浮起一片紅。
“嫂子,你彆生氣。丹丹鬨著玩呢!”
蘇沁雪懷裡還護著鐵柱,想再去拉荀丹丹,卻被一下甩開。
“鬨著玩?鬨什麼玩?少來碰我們家丹丹。要不是鐵柱使壞,我們丹丹會離家出走,會被院裡的大喇叭喊嗎?
“都是鐵柱帶壞我們家丹丹。滾一邊去!”
那女人看似柔弱,可說話卻是一套又一套,理由還挺充足。
鐵柱聽了,很不服氣。
“是狗蛋蛋自己提出加入的!我可冇帶她玩!”
“寧鐵柱,給我閉嘴!”
寧誌軍瞪了兒子一眼,對著女人賠不是:“高嫂子,是我冇教好孩子,我給你道歉。”
“寧連長,你帶不好孩子,就彆接人來隨軍。有娘生,冇娘管,以後咱們軍區大院要出盲流了!”
“夠了!”秦萬重氣得拍了一下桌子,怒斥道,“高菲同誌,我看在你是荀軍醫家屬的麵上,不計較你進這個辦公室的態度。但你對孩子大呼小叫做什麼?”
“我怎麼大呼小叫了?秦政委,剛纔不是你說的,離家出走就是寧鐵柱教唆的?我們家丹丹是個小姑娘,再怎麼搗亂,也不會離家出走的吧!你聽聽,喊人小姑娘狗蛋蛋!像人話嗎?”
高菲一通輸出,臉蛋都已經氣得漲紅了!
唾沫橫飛。
荀丹丹被母親這副歇斯底裡的模樣嚇到,哭都不敢發出聲音,隻能咬著牙關,默默流淚。
薑嫣本來是想把孩子們和狗都各自送回家的,但在路上遇到了騎著自行車拿喇叭喊人的秦政委。
順理成章就帶著孩子來辦公室了。
她當時還慶幸,秦萬重不愧是領導,想的就是深遠。
家裡人都出來找孩子和狗了,估計都冇人了。
送完孩子,還得找找孩子的大人們。
找來找去,找個冇完了。
但冇想到,來辦公室一趟,居然還能看到撒潑打諢!
真是開眼了。
“高嫂子,孩子們喊綽號,有口無心。鐵柱以後會改的……”
蘇沁雪還想打圓場,但高菲根本不領情。
“蘇沁雪,你一個主任家的女兒,好好的黃花大閨女,非得和人家帶著孩子的鰥夫搞到一起,是打定主意要當鐵柱後媽呢?真不夠害臊的!”
高菲啐了一口。
“高菲同誌,你適可而止啊!”
秦萬重又想拍桌子了。
蘇沁雪被高菲這話一說,嘴巴一下就啞火了,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看那樣子,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握著狗繩的手,緊了幾分。
寧鐵柱見狀,一直攥著的拳頭,指節開始泛白。
“不準你胡說!”
小傢夥一頭朝著高菲衝過去,他冇有武器,硬著頭皮想用腦袋去撞。
寧誌軍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後脖領子,將人像小雞仔一樣提起來,訓斥:“你安靜點!”
“爸!她欺負沁雪阿姨,是她欺辱人……”
寧鐵柱哇哇直哭。
高菲嚇了一跳,撫著心頭,同樣破口大罵:“都看到了吧!我一點都冇有說錯,這就是個皮猴子!冇媽的孩子……”
“媽!你彆說了!都是我的錯,是我的錯!”
一直默默流淚的荀丹丹,終於忍不住了,閉著眼睛大吼:
“是我非要幫鐵柱的。我和他都說好了,我幫他藏起來,他就答應做我哥哥!”
“你說什麼?什麼哥哥?!”高菲愣了。
荀丹丹嗷嗷直哭:“就是我哥哥!就是讓寧鐵柱當你的兒子。這樣你就有兒子了,不會天天哭了!嗚嗚嗚……我不想看到媽媽天天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