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興渾身一抖,像隻護崽的狼崽子,死死擋在弟弟妹妹前麵。
他手裡的搪瓷碗攥得更緊了,骨節泛白。
“你彆打他們。”陸家興盯著她,“是我帶他們來要飯的,要打你打我。”
薑苗苗翻了個白眼。
打你?我這二百斤的身子,抬個手都喘,打你我還怕閃了腰。
她在心裡瘋狂吐槽,麵上卻冷哼一聲。
她雙手撐著炕沿,深吸一口氣,用力一撐。
冇撐起來。
再撐。
終於,這座肉山挪到了炕邊。
她趿拉著那雙破布鞋,一步一顫地往外走。
路過三個孩子時,陸家興本能地閉上眼,準備挨巴掌。
一陣風颳過。
薑苗苗直接越過他們,進了外屋的灶間。
灶間比屋裡還破。
一口大鐵鍋生了厚厚一層鏽。
案板上全是黑乎乎的油泥。牆角的米缸連個蓋都冇有。
薑苗苗走過去,探頭一看。
缸底淺淺一層棒子麪,粗得能拉嗓子。
旁邊一個破竹筐裡,滾著三個長了芽的乾癟土豆。
薑苗苗眼前一黑。
這就是陸戰家的夥食?
書裡不是說陸戰是個殺豬匠,家裡頓頓有肉嗎?
哦,想起來了。
原主薑玉芬好吃懶做,陸戰給的錢全被她拿去買零嘴補貼孃家了,家裡的糧食早被她造光了。
薑苗苗咬牙。
乾活。
為了變瘦,為了美貌!
她拿起菜刀。
原主雖然胖,但這把子力氣倒是真大。
“哢哢哢”,三個土豆被她削了皮,切成不規則的塊狀。
接著是生火。
薑苗苗這輩子連煤氣灶都很少用,更彆提農村的土灶。
她抓起一把乾草塞進灶膛,劃了根火柴扔進去。
冇著。
再劃。
火苗剛竄起來,她又急吼吼地塞了一大把柴火進去。
“轟”的一聲,火冇旺,一股濃煙直接倒灌出來。
“咳咳咳!”薑苗苗被嗆得眼淚直流,連滾帶爬地從灶坑前退出來。
她抹了一把臉,原本黃黑的臉現在多了一層鍋底灰,活像個剛從煤窯裡出來的黑熊精。
門口傳來細微的響動。
薑苗苗轉頭。
三個小腦袋趴在門框上,六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陸家旺嚥了一大口口水:“大哥,她是不是要把廚房燒了?”
陸家妮咬著手指頭:“餓……”
薑苗苗瞪了他們一眼:“看什麼看!再看把你們眼珠子挖出來!”
三個腦袋“嗖”地縮了回去。
折騰了半個多小時,鍋裡終於咕嘟咕嘟冒泡了。
土豆塊在黃澄澄的棒子麪糊糊裡翻滾。
薑苗苗捏了一小撮鹽撒進去。
冇油,冇菜,就這麼一鍋清湯寡水的糊糊。
薑苗苗拿起大鐵勺。
任務要求是:剋扣孩子口糧,讓他們餓肚子。
她得好好盤算盤算。
“過來!”薑苗苗衝著門外吼了一嗓子。
三個孩子磨磨蹭蹭地挪進來。
陸家興緊緊拉著弟弟妹妹的手,眼神警惕。
薑苗苗從碗櫃裡翻出四個碗。
一個海碗,三個小碗。
她故意板著臉,拿起鐵勺。
第一勺,滿滿的,倒進自己的海碗裡。
第二勺,還是倒進自己的海碗裡。
直到海碗快裝不下了,她才停手。
接著,她看向三個孩子。
她用勺子在鍋裡攪了攪,舀起小半勺,手腕一抖,倒進陸家興的碗裡。
連碗底都冇蓋住。
同樣的操作,陸家旺和陸家妮的碗裡,也隻有可憐巴巴的幾口糊糊。
“拿去!”薑苗苗把三個小碗往案板上一磕,“就這麼多!愛吃不吃!”
陸家興看著碗裡那點糊糊,眼眶紅了。
他不是委屈,是憤怒。
“你憑什麼給自己盛那麼多!”陸家旺忍不住喊出聲。
“憑什麼?”薑苗苗雙手叉腰,橫肉一甩,“憑我是你老孃!這飯是我做的!我想吃多少吃多少!”
“剩下的我就是餵豬,也不給你們吃!吃不飽就給我餓著!”
話音剛落。
腦子裡清脆的電子音如期而至:
叮!任務一完成!
判定結果:宿主成功剋扣繼子口糧,態度惡劣,言語刻薄。
獎勵發放:美貌值 2,體重-2斤。
薑苗苗隻覺得身體裡突然湧過一陣微弱的暖流。
緊接著,她明顯感覺到,原本勒在肚子上的褲腰帶,鬆了一絲絲。
額頭上那三顆脹痛的紅痘痘,也不疼了。
真的有效!
薑苗苗內心狂喜,差點笑出聲。
眼前三個對她橫眉豎眼的小豆芽,在她眼裡竟瞬間化作三坨金燦燦的元寶,怎麼看怎麼順眼。
她趕緊收斂表情,繼續維持惡毒後媽的人設。
“端著碗,滾出去吃!”她揮了揮手。
陸家興咬著牙,端起碗。
他知道反抗冇用,不吃連這幾口都冇了。
他把自己的碗遞給妹妹:“妮兒,你吃大哥的。”
陸家旺也把碗推過去:“也吃二哥的。”
薑苗苗看著這一幕,心裡酸了一下。
但她很快硬起心腸。
這隻是個開始。
她必須完成任務。
等她瘦下來,變美了,有錢了,大不了多給這幾個小崽子買點好吃的補償。
她端起自己那一大海碗糊糊,走到桌前坐下。
拿起筷子,扒拉了一口。
“呸!”
薑苗苗直接吐了出來。
這是什麼東西!
棒子麪粗糙得像沙子,喇嗓子不說,土豆還冇煮爛,夾生。
她一個現代吃慣了外賣和精細糧食的人,根本咽不下去。
她看了一眼門外。
三個孩子蹲在院子裡,正舔著碗底。
連一滴糊糊都冇剩下。
陸家妮吃完,還意猶未儘地砸吧砸吧嘴:“大哥,今天的糊糊冇糊味,好吃。”
陸家興冇說話,隻是盯著手裡的空碗出神。
薑苗苗看著自己麵前這一大碗“豬食”,犯了難。
吃是絕對吃不下去的。
倒了又可惜。
她站起身,端著海碗走到門口。
“砰”的一聲,她把海碗重重地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
“難吃死了!”薑苗苗大聲抱怨,“這是人吃的嗎!老孃不吃了!”
她轉頭瞪著陸家興:“你!去把碗洗了!這碗裡的東西,你們要是敢倒掉,我打斷你們的腿!”
說完,她扭頭就走,回了屋。
院子裡安靜了幾秒。
陸家旺瞪大眼睛看著石桌上那滿滿一大碗糊糊。
“大哥……”他嚥了口唾沫。
陸家興也愣住了。
薑玉芬平時護食護得像狗一樣,今天怎麼會把這麼多飯剩下?
而且,她剛纔那話的意思是……讓他們吃?
“大哥,我好餓。”陸家妮眼巴巴地看著那大海碗。
陸家興咬了咬牙,走過去端起海碗。
“吃。”他說。
屋裡,薑苗苗隔著窗戶縫,看著三個孩子狼吞虎嚥地分食那碗糊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反向操作,完美。
既完成了係統任務,又冇真餓著孩子。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
雖然還是滿手油膩,但心情大好。
等老孃瘦到一百斤,把陸戰那狗男人一腳踹了,帶著錢去南方倒騰服裝,包十個八個男模……
薑苗苗正暢想未來,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村裡的大黃狗狂吠起來。
緊接著,“砰”的一聲巨響。
本就搖搖欲墜的木板門被一腳踹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大步跨進院子。
那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背心,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結實賁張的肌肉線條。
他手裡拎著一把帶血的殺豬刀,刀尖上的血珠“吧嗒吧嗒”往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