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來這個世界第二十三天了。
從北城機械廠的柴房到七零年代的軍區總醫院。
被親爹賣掉的十八歲女孩,現在坐在軍區總醫院的宿舍裡,有了一個當師長的外公,一個當院長的蘇姨,以及……
一個承諾送鐵鍋的團長。
她把空間裡的東西大致歸了歸類。
藥材、器械、靈泉水、營養丸,這些是核心資源。
毒藥實驗室裡的存貨暫時用不上,先放著。
續骨藤和其他變異藥草苗需要繼續澆灌。
她得在總醫院找一個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方便進出空間。
楚柒柒正盤算著,門被敲響了。
“楚同誌?”
門口站著一個二十二三歲的女軍醫,圓臉,兩條麻花辮,穿著白大褂,胸口彆著一支鋼筆。
“我叫何芳,外科的。蘇院長讓我帶你熟悉一下環境。”
“好。”
何芳話多,嘴快,走路也快。
她帶著楚柒柒從一樓轉到二樓,又從東頭走到西頭。
“這是內科診室,張主任管的。這是外科,歸馬主任。手術室在一樓最東邊,就一間,裝置還行,去年上頭撥了款,換了一盞無影燈。藥房在一樓西頭……”
走到藥房門口時,何芳停了步子。
她把聲音壓低了一點。
“楚同誌,跟你說個事。”
“嗯?”
“你來之前,外科有個手術感染的病人,腿上的傷口三天了一直流膿。馬主任用了青黴素和磺胺,都壓不下去。蘇院長今天早上查房的時候發了脾氣,說再治不好就把外科的牌子摘了。”
楚柒柒看了她一眼。
“蘇院長讓你跟我說的?”
何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蘇院長說,你要是願意搭把手就搭把手,不願意就先歇兩天再說。絕不勉強。”
楚柒柒沉默了兩秒。
“病人在哪兒?”
“一樓外科病房,第三張床。”
楚柒柒轉身就往樓下走。
到了第一天就有活兒乾。
蘇映紅這個院長,比她想象的還急。
外科病房一共八張床,住了五個人。
第三張床上躺著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兵,右小腿纏著厚厚的紗布,紗布外層已經滲出了黃綠色的液體。
床頭的病曆夾上寫著:戰士周大壯,工兵連,訓練中被碎石劃傷右小腿,傷口長約八厘米,深達筋膜層。初始處理為清創縫合,術後第二天出現紅腫發熱,第三天滲膿,青黴素及磺胺類藥物無效。
楚柒柒拿起病曆看了一遍,放下。
“紗布多久換一次?”
“一天兩次。”何芳站在旁邊。
“最後一次換藥是什麼時候?”
“今早八點。”
楚柒柒走到床邊。
周大壯半睜著眼睛看她,臉色灰白,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
“同誌……你誰啊?”他聲音有氣無力。
“大夫。”
“你?”周大壯看了看她的臉,“這麼小的大夫?”
“嫌我年輕可以不治。”
周大壯閉了嘴。
楚柒柒戴上手套,揭開紗布。
傷口比趙剛當時的情況輕。
膿液呈黃綠色,但量不大,創口邊緣紅腫範圍約兩厘米,無明顯壞死組織。
她用手指在傷口周圍輕輕按壓了幾個部位,觀察膿液流出的方向和速度。
“疼不疼?”
“疼。”
“這兒呢?”她按了另一個點。
“也疼。”
“骨頭上有冇有酸脹的感覺?往骨頭裡鑽的那種。”
周大壯想了想。“冇有。”
楚柒柒鬆了一口氣。
感染還在軟組織層,冇進骨頭。
比趙剛好治。
她直起身,對何芳說:“幫我去藥房拿黃柏、苦蔘、蒲公英各二兩,白芷一兩,冰片三錢。再準備一套清創器械。”
何芳應聲跑了。
楚柒柒轉身走出病房,找了一間冇人的空診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