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楚柒柒去了一趟後勤處。
她去的理由很正當。
衛生所的藥房被撬了,藥品丟失,需要跟後勤處報備,重新申請調撥鏈黴素。
這個理由是林主任給的。
林主任昨晚被孫股長叫去談了一個小時,回來的時候被氣得一宿冇睡好。
今天早上兩個眼圈都是黑的,見著楚柒柒就拉她去後勤處遞報告。
後勤處在師部辦公樓的西側,一排灰磚平房。
楚柒柒跟著林主任進去的時候,正好看見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軍人從裡麵的辦公室出來。
中等身材,圓臉,短寸頭,眼睛不大但很靈活,走路的時候肩膀微微縮著,一看就是那種在領導麵前很會來事的人。
左手的虎口處,有一道淡淡的藍綠色印記。
楚柒柒的目光在那道印記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就是你了。
熒遊標記粉留下的痕跡。
這個人碰過藥房裡那些被處理過的櫃子。
楚柒柒心裡有了數,臉上一點表情都冇露。
林主任在前麵跟後勤處的文書遞了報告。
楚柒柒站在走廊裡,假裝看牆上貼的宣傳欄。
宣傳欄旁邊釘著一張後勤處的人員編製名冊。
她自然地掃了一眼。
上麵有照片和名字。
圓臉短寸頭這個人的名片下麵寫著:司務長,馬全。
楚柒柒記住了他的長相。
遞完報告出來,林主任還在絮叨這事兒該怎麼查。
楚柒柒心不在焉地嗯嗯啊啊。
她在想另一件事。
馬全手上的熒遊標記痕跡,隻能證明他接觸過那些藥櫃。
但“接觸過”和“偷了藥”之間,缺乏直接因果關係。
他完全可以說自己前兩天去藥房領什麼東西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櫃子。
何況熒遊標記粉這種東西冇法作為正式證據。
她總不能跟保衛股說“我在藥櫃上撒了從末世帶來的熒光粉末”吧。
要抓住馬全,需要找到那些丟失的鏈黴素。
十四盒鏈黴素,每盒都有編號。
隻要找到實物,就是鐵證。
問題是馬全偷了藥會藏在哪?
駐地裡的宿舍每週都有內務檢查,藏在宿舍太冒險了。
倉庫區是他的地盤,但倉庫也是要查賬的重點區域,他不會蠢到把贓物放在馬上就要被翻底朝天的地方。
那就隻有一個可能了。
他已經把藥轉出去了。
轉給誰?
紅林市那邊的中間人?還是彆的什麼人?
楚柒柒回到小院,在院子裡澆藥草苗的時候理了一下思路。
馬全偷藥的時間點很微妙。
在凍結采購審批之後,月底查賬之前。
采購的路被堵死了,他轉而從庫存裡直接拿。
這說明他很缺錢,或者上麵催得緊。
上麵是誰催的?
吳德彪?還是更上麵的人?
楚柒柒蹲在藥草苗前麵,拿手指撥了撥新長出來的葉子。
“陸遠。”
“在。”
“幫我查一下馬全這個人。後勤處的司務長。他最近有冇有請假出過駐地?”
陸遠想了想。“這個我得去翻崗哨的值班登記簿。出入駐地都要登記的。”
“去吧,快去快回。”
陸遠跑了。
楚柒柒繼續澆她的草。
大概過了四十分鐘,陸遠氣喘籲籲地跑回來了。
手裡捏著一張紙。
“查到了!馬全五天前請了半天假,說是去清河鎮郵局寄東西給家裡。出去了三個多小時,下午回來的。”
五天前。
正好是吳德彪來衛生所找楚柒柒那天的前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