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你怎麼罵。”高建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我高建行得端坐得正，當年張桂蘭出事坐牢我去看，讓好好改造，等出來了好好過日子，是嫌棄我是個癱子，不願意跟我過日子的。”
生產隊的人又開始議論。
“一日夫妻百日恩，人家高建真的是仁至義盡。”
“可不，以後總算可以不用躲著張桂蘭了……＇
高建走了，張八字又逮著高思文罵。
最主要的是他是聰明人，他有兒有還想進杜紅英辦的廠子做事。
“舅舅，您也上了年紀了，凡事兒冷靜點，不要激，好說好商量。”杜紅英提醒他：“我們是年輕人，沒辦過這種事，要乾些啥子都不懂，高思文傷心過度也有點懵，全靠你指點教導，你看他媳婦和兒子是不是……”
老兒子大孫子，老太太的命子。
“我請人去喊了。”
“高建拿錢出來辦後事了，不要你出錢了，你出力總可以嘛”張八字吼道：“披麻戴孝披麻戴孝，沒開靈之前你得披麻，杜紅英腰間都有麻，你的呢？”
這會兒不得已，還是接過了羅二孃手上遞過來的麻拴上。
下禮？
“孝子頭如狗頭，別說我這個當舅舅的來了你得跪迎，就是左鄰右居親朋好友來了，你都得下跪。”
在鄰居老一輩人的教導下，曾經高高在上的高老師果然彎下了腰，挨個兒的給叔叔嬸嬸們單膝跪著下禮。
“棺材買哪一種？”
一般買這種棺材的安葬的就是五保戶，或者那種家庭確實困難的人。
“趙叔，買柏木棺材吧。喪事還是按以往規格來辦，該花花，不用省著。”杜紅英看到還停放在堂屋中間門板上的張桂蘭突然之間上下兩輩子的恨也就煙消雲散了：“高誌遠有任務回不來送不了最後一程，我們就出錢，爹拿出來的三千塊錢不夠，餘下的我們來添。”
現在杜紅英發話了，那就不怕超標了。
“來了來了，李先生來了。”
“李老師這是……”
“高建來我家喊我來的”李道：“來嘛，說正事，孝子呢，報生辰八字。”
“高思文，你娘就是生了一個白眼狼，親娘是哪一天生不知道，親娘多歲也不知道，你可真是一個好兒子。”
“他舅舅，先不要罵了，你這個當舅舅的能記得到吧？”
“一九三零年三月二十六辰時。”
“你看看，你看看，紅英這個當兒媳婦的都記得這麼清楚，高思文，那可是你親娘……”
杜紅英心裡一點兒也不同高思文，能記住張桂蘭的生日也不能說有多孝順，全是因為上輩子那點記憶。
那時候的高家很是風，因為有高誌遠經常匯錢回來經濟條件好，又是自己的生日張桂蘭捨得花錢，每年七大姑八大姨遠親近鄰都來給過生，每年都是四五桌的客人。
付出那麼多卻依然沒把看上眼，在眼裡還是那個不會下蛋的。
“紅英，你看選哪一個日子。”趙叔問。
“是這樣子的，明天有個日子，但是明天上山太趕了，你看現在天都快黑了，挖金井都搞不贏，道場也沒做。”
“五天後。”趙叔道：“天氣大，停五天會臭。如果要停五天，還是得去殯儀館租冰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