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也在旁邊抹眼淚。
“老三小時候，我們沒顧上他，讓他受委屈了。這些年，我們心裡也不好受……”
林歲安看著他們，不知道該說什麼。
劉巧珍也在旁邊幫腔。
“三嫂，公婆是真知道錯了。這幾天老唸叨，說對不起老三，想來看看你們，又怕老三不待見……”
她說著，把那個籃子往前推了推。
“這幾個雞蛋，是婆婆攢了好久的，捨不得吃，非要拿來給你們。”
林歲安低頭看著那幾個雞蛋。
普普通通的雞蛋，但確實是農村人拿得出的最好的東西了。
她心裡有點複雜。
這些人，是真的悔過了，還是另有所圖？
正想著，院門又被推開了。
王淩楓走進來。
他一眼就看見了院子裡的三個人。
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王老根看見他，趕緊站起來，有點手足無措。
“老……老三，你回來了……”
趙氏也站起來，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王淩楓沒理他們，走到林歲安身邊，低頭看她。
“沒事吧？”
林歲安搖搖頭。
王淩楓這才轉過身，看著那三個人。
“什麼事？”
王老根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說：
“老三，我們……我們就是來看看你，看看你媳婦。”
他把那個籃子往前推了推。
“這幾個雞蛋，是你娘攢的，給你們嘗嘗。”
王淩楓低頭看了一眼那幾個雞蛋。
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不用。”
王老根的臉色僵住了。
趙氏的眼淚又掉下來。
“老三，娘知道對不起你，娘這些年心裡也不好受……”
王淩楓看著她，眼神沒有一絲波動。
“不好受？”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冷得滲人。
“我快餓死的時候，你怎麼沒不好受？”
“我捱打的時候，你怎麼沒不好受？”
“我被他們當牛馬使的時候，你怎麼沒不好受？”
趙氏的臉白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王老根站在那兒，頭越來越低。
劉巧珍見勢不妙，趕緊打圓場。
“三哥，公婆是真知道錯了，你就原諒他們吧。咱們都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呢……”
王淩楓看向她。
“一家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
“分家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一家人？”
“你們來搶東西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一家人？”
劉巧珍被他看得往後退了一步，不敢吭聲了。
院子裡安靜了幾秒。
王老根擡起頭，看著王淩楓。
“老三，我們不求你原諒，就是……就是想來看看你。”
他指了指那個籃子。
“雞蛋你留著，我們……我們走了。”
說完，他拉著趙氏，往外走。
劉巧珍還想說什麼，被他一瞪，隻好跟著走了。
院門關上。
林歲安站在那兒，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又看看王淩楓。
王淩楓站在那兒，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但她知道，他心裡不好受。
她走過去，拉住他的手。
王淩楓低頭看她。
林歲安沒說話，隻是靠在他身上，抱著他。
王淩楓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抱住她。
兩人就這麼站著，誰也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林歲安才小聲說：
“淩楓，那幾個雞蛋怎麼辦？”
王淩楓低頭看了看那個籃子。
沉默了一會兒。
“留著吧。”他說，“給雞吃。”
林歲安忍不住笑了。
這人，嘴上說著不要，還是沒扔。
她擡起頭，看著他。
“你沒事吧？”
王淩楓搖搖頭。
“沒事。”
他頓了頓，又說：
“他們以後再來，你別開門。”
設定
繁體簡體
林歲安點點頭。
“知道了。”
王淩楓看著她，眼裡的冷意慢慢散去。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我去做飯。”
林歲安點點頭。
王淩楓轉身進了廚房。
林歲安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個籃子裡的雞蛋。
普普通通的雞蛋，在夕陽下泛著淡淡的光。
她不知道王老根和趙氏是不是真的悔過了。
但她知道，有些傷害，不是幾個雞蛋就能彌補的。
她嘆了口氣，把籃子提到雞窩旁邊，把雞蛋一個一個拿出來，放在地上。
幾隻雞撲過來，搶著啄。
林歲安蹲在那兒，看著它們搶。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廚房裡，傳來切菜的聲音。
竈膛的火光映在窗戶上，一閃一閃的。
她忽然站起來，跑進廚房。
王淩楓正切菜，看見她進來，愣了一下。
“怎麼了？”
林歲安走過去，從後麵抱住他。
把臉貼在他背上。
王淩楓的手頓了頓。
“安安？”
林歲安悶悶地說：
“沒事，就是想抱抱你。”
王淩楓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放下刀，轉過身，把她抱進懷裡。
“傻丫頭。”
林歲安把臉埋在他懷裡，不說話。
廚房裡，竈膛的火劈啪響著。
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
窗外的夕陽，一點一點落下去。
這一天，就這麼過去了。
---
與此同時，王老根家。
劉巧珍一進門，就把籃子往桌上一摔。
“白瞎那幾個雞蛋！人家根本不領情！”
王老根坐在那兒，抽著旱煙，不說話。
趙氏在旁邊抹眼淚。
“老三……老三恨我們……”
劉巧珍撇撇嘴。
“恨什麼恨，我看就是那個林歲安挑唆的！以前老三雖然冷，但也沒這麼絕情！”
王大山媳婦在旁邊酸溜溜地接話。
“就是，那丫頭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長得跟狐狸精似的，能是什麼好東西？”
劉巧珍眼珠子一轉。
“大嫂，你說得對。咱們得想個辦法，不能讓老三被那狐狸精迷得六親不認。”
王大山媳婦湊過來。
“你有什麼辦法？”
劉巧珍壓低聲音。
“聽說那丫頭天天不上工，還在家大魚大肉吃著。咱們可以去大隊舉報她，說她好吃懶做，挖社會主義牆角！”
王大山媳婦眼睛一亮。
“這主意好！”
劉巧珍又想了想。
“還有，老三經常進山打獵，山裡的東西都是集體的，他憑什麼一個人獨佔？這也是挖社會主義牆角！”
兩人越說越來勁，彷彿已經看見王淩楓和林歲安倒黴的樣子。
王老根在旁邊聽著，忽然把煙袋鍋往桌上一磕。
“夠了！”
劉巧珍嚇了一跳。
“爹……”
王老根站起來，臉色難看。
“那是老三！你們就這麼想害他？”
劉巧珍不服氣。
“爹，不是我們想害他，是他不認咱們！他眼裡隻有那個狐狸精！”
王老根瞪著她。
“閉嘴！”
劉巧珍被他瞪得不敢吭聲。
王老根看看她，又看看王大山媳婦，最後看著趙氏。
“以後，別去招惹老三。”
說完，他轉身進了裡屋。
趙氏跟著進去，把門關上。
劉巧珍和王大山媳婦麵麵相覷。
“這老頭子，怎麼胳膊肘往外拐？”
“就是，老三不認他，他還護著老三？”
兩人嘀咕了一會兒，也沒嘀咕出個所以然來。
但劉巧珍心裡，已經種下了念頭。
舉報的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得找個合適的機會。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