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進入第七天,新陽大隊的稻田裡,金黃層層,忙而有序。
林歲安的燒徹底退了,人也精神了許多。隻是整日悶在家裡,總覺得渾身不自在。
王淩楓一早去上工,她簡單洗漱完畢,把小竹籃往手裡一拎,便出了門,想著去地裡撿些散落的麥穗,也算活動活動。
“安安姐!”
村口那棵老槐樹下,鐵蛋和牛蛋正踮著腳張望,看見林歲安,立刻像兩隻小炮彈似的沖了過來。
“大牛呢?”林歲安笑著左右瞧了瞧。
“大牛哥去姥姥家了,說晌午纔回來。”鐵蛋一把拽住她的袖子,脆生生道,“安安姐,咱們去北邊那塊地!我昨天看見那兒收完了,麥穗落了一大堆!”
林歲安應了聲“好”,跟著兩個小傢夥往田間走去。
秋高氣爽,晴空萬裡,太陽暖洋洋地灑在身上,風裡都帶著稻穀的清甜。收割後的田裡,孩子們蹦蹦跳跳撿麥穗,老人們慢悠悠地拾掇稻稈,一派熱鬧又平和的景象。
林歲安蹲下身,指尖輕輕拾起掉在泥縫裡的麥穗,一根一根理進籃裡。鐵蛋和牛蛋在田埂上跑來跑去,時不時喊著她分享發現:“安安姐,這邊的麥穗特別飽滿!”“安安姐,你看我撿了這麼多!”
林歲安笑著應和,心裡也跟著輕快起來。比起在家閑著,這樣忙忙碌碌的日子,反倒讓她覺得更踏實。
不知不覺撿了半個時辰,小竹籃已經堆了小半籃。她直起身,抬手擦了擦額角的薄汗,正打算換個地方再撿會兒,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拖遝的腳步聲,還夾雜著幾分輕佻的口哨聲。
“喲,這是哪兒來的小媳婦?瞧這模樣,跟畫裡的仙女似的。”
流裡流氣的嗓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林歲安猛地回頭,臉色瞬間一白。
不遠處的田埂上,站著三個年輕男人,打頭那個尖嘴猴腮,顴骨突出,正是鄰村有名的二流子賴三。
此人整天遊手好閒,偷雞摸狗不說,還蹲過學習班,出來後更是愈發囂張,村裡沒人敢惹。
賴三的眼睛黏糊糊地在她身上掃來掃去,嘴角掛著不懷好意的笑,身後兩個跟班也跟著起鬨,笑得猥瑣不堪。
鐵蛋嚇得瞬間躲到林歲安身後,小手緊緊攥著她的衣角,聲音發顫:“安安姐……”
林歲安下意識將他護在身後,往後退了半步,強裝鎮定地開口:“你們想幹什麼?”
賴三往前湊了兩步,上下打量著她,那眼神像黏膩的蛛網,讓人掙脫不開:“不幹什麼,就是想認識認識。
早聽說王淩楓娶了個頂好看的媳婦,今天可算見著了,果然名不虛傳。”
“我男人是王淩楓。”林歲安攥緊了竹籃的把手,手心沁出了冷汗,卻依舊挺直脊背,“你們有什麼事,直接去找他說。”
“王淩楓?”賴三嗤笑一聲,語氣滿是不屑,“那個煞星啊?我知道,他是厲害著呢。可他現在在地裡割稻子,離著十萬八千裡,一時半會兒能回來?”
他說著,又往前邁了一步,手已經朝著林歲安的胳膊伸了過來:“小媳婦,一個人撿麥穗多無聊,哥幾個陪你玩玩,保準比撿麥穗有意思。”
林歲安臉色驟白,下意識往旁邊躲。賴三的手眼看就要碰到她,鐵蛋忽然從她身後沖了出來,張開小小的胳膊擋在她麵前,梗著脖子喊:“不許欺負安安姐!我……我這就去喊我爹,讓他收拾你們!”
賴三嫌他礙事,伸手一把將他撥開。鐵蛋重心不穩,摔在鬆軟的泥土裡,膝蓋蹭破了皮,“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旁邊的牛蛋也嚇得臉色發白,跟著掉眼淚。
林歲安急忙蹲下身去扶鐵蛋,賴三卻趁機再次伸手,眼看就要碰到她的衣襟——
“砰!”
一塊圓滾滾的石頭驟然飛來,不偏不倚,正好砸在賴三的手背上。
“哎喲!”賴三疼得猛地縮回手,捂著胳膊直跳腳,臉漲得通紅,“誰?誰他媽敢砸老子?!”
話音剛落,一個瘦小的身影從旁邊的稻稈堆後衝出來,猛地擋在林歲安身前,正是大牛。
他手裡攥著一把彈弓,額頭上還沾著草屑,顯然是剛從姥姥家趕回來的。
他喘著粗氣,小臉蛋漲得通紅,瞪著賴三,聲音又脆又硬:“賴三,你敢動我安安姐一下,我跟你拚命!”
賴三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嘲笑:“小兔崽子,毛都沒長齊,也敢跟老子叫板?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大牛不怕,握緊手裡的彈弓,眯起眼睛對準他,語氣篤定:“你試試!我這彈弓打麻雀,一打一個準,打你還不是跟玩似的!”
賴三的臉色瞬間一變。
大牛的彈弓在附近村子裡是出了名的準,去年村裡的二流子二狗子欺負人,被他一彈弓砸得滿臉是包,哭爹喊娘。
旁邊的兩個跟班也下意識往後退了退,眼神裡露出幾分猶豫。
大牛趁機扭頭沖鐵蛋喊:“鐵蛋,快!去地裡喊王三叔!”
鐵蛋爬起來,顧不上擦眼淚,撒腿就往王淩楓幹活的方向跑,邊跑邊喊:“王三叔!救命啊!”
賴三聽見“王淩楓”三個字,心裡咯噔一下。
王淩楓那股狠勁,他是真怕。上次有人惹了他,被他打得躺了半個月,連官府都沒敢管。
他咬了咬牙,狠狠瞪了大牛一眼,又惡狠狠地掃了林歲安一眼,撂下一句“你們給我等著”,便帶著兩個跟班罵罵咧咧地跑了。
大牛看著他們走遠的背影,這才鬆了口氣,放下彈弓,轉身看向林歲安,聲音軟了下來:“安安姐,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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