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邊緣，王老根悶頭收拾著工具，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那是他親兒子，可他忙活了一天，連口白麪都沒吃上，心裡堵得慌，悶聲不響地轉身就往家走。
王家的幾個媳婦卻沒他這麼安靜。
二兒媳婦張翠花撇著嘴，陰陽怪氣地湊到劉大柱媳婦耳邊小聲嘀咕：“真是不孝順，就知道自己吃好吃的，也不知道給哥嫂們送點。”
大兒媳婦劉淑芬立刻跟著附和：“就是，二十工分有啥用？一分錢不往家裡拿，白瞎了這力氣。”
小兒媳婦田桂花眼珠子一轉，湊過來攛掇：“二嫂子也想吃？等下讓大虎他們去去找林歲安要。我看她對鐵蛋、牛蛋他們大方得很，估計能給點。”
張翠花眼睛一亮，又猶豫著擺手：“這……能行嗎？她要是不給呢？”
“怎麼不行？”田桂花撇撇嘴，“她那麼多好東西，給咱們孩子點怎麼了？就當是孝敬長輩了。”
兩人對視一眼，心裡都有了算計。
另一邊的田埂上，林歲安拎著個小竹籃，蹦蹦跳跳地朝王淩楓跑過來。
籃裡裝著她撿的麥穗，雖不多，卻整整齊齊碼著。
“淩楓！淩楓！”
她跑到他麵前，小臉跑得紅撲撲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王淩楓伸手，用指腹輕輕擦掉她額角的汗珠，聲音放得極柔：“累不累？”
林歲安使勁搖頭，舉著籃子給他看：“不累！可好玩了！你看，我撿了這麼多！”
王淩楓低頭瞥了眼籃裡稀稀拉拉的二三十根麥穗，眼底漾開笑意，順著她的話說：“嗯，不少，都是勞動成果。”
林歲安樂滋滋地挽住他的胳膊，晃了晃：“走吧走吧，回家！我好餓！”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林歲安走在他身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淩楓，我給你說，我今天交了新朋友！”
“嗯？”
“叫大牛，比我小十來歲，但可厲害了！他既然能抓蛇！”
王淩楓腳步一頓，低頭看她。
“你今天遇見蛇了？”
他的聲音有點緊。
林歲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哎呀你別緊張！沒有遇見蛇，是牛蛋和鐵蛋他們說的！大牛可厲害了，去年抓過一條菜花蛇，燉了湯喝！”
王淩楓鬆了口氣。
“沒有就好。”
林歲安歪著頭看他。
“你看你，我都忘記說到哪裡了。”
王淩楓想了想。
“你今天交了一個厲害的朋友，叫大牛。”
“對對對！”林歲安連連點頭，“他還會打麻雀！用彈弓，可準了！我們約好了，明天去那邊地裡撿麥穗，他打麻雀給我們烤著吃！”
她眼睛亮亮的，滿臉期待。
“他說他可喜歡我了！”
王淩楓沉默了一秒。
才八歲就開始討女人歡心？
一看就不正經。
但他沒說出來，隻是“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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