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掛在天上,曬得人頭皮發麻。
紅旗生產大隊的地裡,一群女人正彎著腰幹活。
鋤頭起起落落,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女知青張曉娟直起腰,擦了一把汗,往遠處看了一眼。
“哎,看到沒?那個王淩楓,不到三點就幹完十個工分了!”
旁邊幾個女人都抬起頭,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地那頭,一個高大的身影正扛著鋤頭往外走。
走得飛快,頭都不回。
女知青王琴踮起腳尖看了看,嘖嘖兩聲。
“哪呢哪呢?我看看……還真是,這就收工回家了?”
張曉娟酸溜溜地說:“人家幹得快唄。十個工分到手了,還不趕緊回家伺候媳婦去?”
“伺候媳婦”四個字,說得格外重。
旁邊幾個女人都笑了。
那笑裡,有酸的,有澀的,也有羨慕的。
女知青劉翠翠嘆了口氣,彎下腰繼續幹活。
“哎,你們別看了,趕緊乾吧。再看也沒用。”
她一邊鋤地一邊說:“誰讓那個林歲安命好呢?雖然是鄉下丫頭,可從小被家人寵著。這嫁人了,又有物件寵著。這人和人啊,還是沒法比。羨慕不來。”
王琴撇撇嘴,手裡鋤頭揮得更用力了。
“可不嘛。我那天聽周嬸子他們說,好幾次看見王淩楓下工回去,還給林歲安洗衣服呢!一個大男人,洗衣服!”
張曉娟眼睛瞪得溜圓。
“真的假的?洗衣服?”
“那還有假?”王琴壓低聲音,“周嬸子親眼看見的。說王淩楓蹲在井邊,一件一件地搓,比女人洗得還仔細。”
幾個女人麵麵相覷。
洗衣服這種事,在村裡從來都是女人的活。
男人別說洗了,連搭把手都少有。
張曉娟酸得牙都快倒了。
“這林歲安上輩子是積了什麼德?攤上這麼個男人?”
劉翠翠嘆了口氣,沒說話。
這時,一個四十來歲的大娘悄悄湊過來,壓低聲音說:
“我跟你們說,你們可別往外傳。”
幾個女人眼睛一亮,趕緊湊過去。
“我住在王淩楓家隔壁,天天能看見。”大娘神神秘秘地說,“那王淩楓,可疼媳婦了。我親眼看見好幾回,他抱著他媳婦喂飯呢!”
“喂飯?”王琴下巴都快掉了。
“可不是嘛!”大娘一拍大腿,“他媳婦坐在那兒,他就一勺一勺地喂,跟喂小孩似的!”
張曉娟張著嘴,半天合不上。
“這……這也太……”
大娘繼續說:“還有更絕的呢。前兩天半夜,我起來上廁所,聽見隔壁有動靜。湊過去一看,你們猜怎麼著?”
幾個女人屏住呼吸。
“王淩楓端著個盆,給他媳婦倒恭桶呢!”
倒恭桶?
那可是最臟最臭的活,一般人家都是女人乾的。
王琴聽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我的老天爺……這還是男人嗎?”
大娘嘖嘖兩聲。
“所以說,這十裡八鄉,找不出第二個這麼疼媳婦的。”
她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懊悔。
“哎,早知道王淩楓這麼疼媳婦,我當初就該把我閨女介紹給他!當時看他冷冰冰的,還以為不好相處呢,誰知道……”
旁邊一個大嫂子打斷她。
“你可拉倒吧!就你閨女那模樣,人家王淩楓能看上?”
大娘不服氣:“我閨女怎麼了?我閨女長得也不差!”
大嫂子撇撇嘴。
“是不差,可跟林家妹子比呢?人家那臉蛋,那麵板,跟仙女似的。你閨女往跟前一站,還不得被比成燒火棍?”
幾個女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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