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覺得自己快瘋了。
確切地說,是被氣瘋的。
今天上工,她剛走到地頭,就聽見幾個婦女在那兒嘰嘰喳喳地議論。
“哎,你們知道不?紅旗大隊那個林歲安,又要辦喜事了!”
“知道知道,聽說了,下週三結婚!”
“那王淩楓對她可真好,聽說前幾天帶她去市裡,一口氣買了兩塊手錶!有一塊還是外國的,兩百多塊呢!”
“兩百多?我的老天爺!”
“不止呢,還買了六罐麥乳精,一大包糖,好幾身新衣裳……”
“這哪是娶媳婦,這是娶了個祖宗回去供著吧?”
“供著怎麼了?人家樂意!”
蘇瑤手裡的鋤頭差點掉地上。
兩塊手錶?
一塊兩百多?
六罐麥乳精?
她咬著牙,繼續聽。
“我還聽說,那王淩楓把家裡重新收拾了一遍,專門給新媳婦打了梳妝台,打了新櫃子,炕上的被褥都是新的!”
“嘖嘖嘖,這老林家祖墳真是冒青煙了……”
“可不是嘛……”
蘇瑤聽不下去了。
她拎著鋤頭,走到另一邊,狠狠往地裡刨了一下。
憑什麼?
憑什麼那個村姑這麼好命?
她蘇瑤哪裡比那個林歲安差了?
她是高中畢業,有文化,有才華。
那個林歲安呢?聽說就讀了初中,什麼都不會幹,連衣服都不會洗!
她能下地掙工分,能洗衣做飯,能把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
那個林歲安呢?聽說天天就蹲著看雞,啥也不幹!
可為什麼,所有人都圍著那個村姑轉?
為什麼王淩楓對她那麼好?
為什麼沈文舟也對她念念不忘?
她想起沈文舟,心裡的火氣更大了。
從領證那天起,沈文舟就沒給過她一個好臉色。
沒有彩禮,沒有新衣裳,沒有婚禮。
就花了點錢,租了大隊長弟弟的兩間破房子,把她安置進去。
然後就分房睡了。
一人一間,井水不犯河水。
她試著討好他,給他做飯,給他洗衣,跟他說話。
他呢?
飯照吃,衣照穿,但一句話都不多說。
有時候她多說幾句,他就站起來走人。
她試著解釋那天的事,說自己沒下藥,是冤枉的。
他聽了,看她一眼,那眼神冷得跟冰碴子似的。
然後他說:“是不是你下的,你自己心裡清楚。”
就這一句,轉身走了。
她一個人站在那兒,又氣又委屈。
是,是她下的葯。
可她是為了誰?
是為了他啊!
她想嫁給他,想跟他過好日子,有什麼錯?
那個林歲安,除了那張臉,還有什麼?
她有什麼好的?
蘇瑤越想越氣,手裡的鋤頭刨得更狠了。
旁邊的婦女看了她一眼,小聲嘀咕:“這蘇知青怎麼了?跟地有仇似的……”
另一個撇撇嘴:“誰知道呢,別管她。”
下工回家,蘇瑤推開門,就看見沈文舟坐在屋裡,手裡拿著一本書,看得入神。
桌上放著飯菜,是她早上走之前做好的。
他吃了,但沒給她留話,也沒等她。
她站在門口,看著那個埋頭看書的人,心裡酸溜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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