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淩楓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
看著三哥忙前忙後,又是端水又是端飯。
看著那小丫頭蹲在牆根,乖乖地吃。
他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以後,我也要這麼做。
不,要比他們做得更好。
她三哥能幹的事,他也能幹。
她三哥幹不了的,他也能幹。
反正,不能讓他們比下去。
林歲安吃完了,把碗遞給三哥。
“三哥,奶奶他們呢?”
“上工去了。”林河接過碗,“我是留下來做桌子的。行了,吃完了就趕緊去吧。”
林歲安點點頭,轉身回屋換衣服。
新做的衣裳,淡藍色的碎花布,收著腰,裙擺寬寬的。
她對著那麵模糊的銅鏡,把頭髮高高紮起來,編成一條魚骨辮。
又從抽屜裡翻出兩個發卡,是前幾天二伯母給的,塑料的,上頭有兩朵小花。
她別在辮梢上。
完美。
本來就漂亮,現在更漂亮了。
她看著鏡子裡的人,忍不住臭美了一下。
然後推開門,走出去。
王淩楓站在院子裡,正跟林河說話。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
然後,他愣住了。
那個小丫頭站在門口,穿著淡藍色的新衣裳,辮子高高紮起來,露出白生生的脖頸。
陽光從她身後照進來,給她鍍了一層金邊。
她看著他,眼睛彎彎的。
王淩楓覺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在末世活了三十五年,穿越過來又五年,從沒覺得自己有什麼搞不定的。
現在他覺得,他可能搞不定這個丫頭。
太好看了一點。
好看得他有點不敢看了。
林歲安走到他麵前,仰頭看他。
“走吧。”
王淩楓點點頭,跟在她旁邊,往外走。
林河站在院子裡,看著兩個人走遠,忍不住笑了笑。
這妹夫,看著是凶了點。
但看安安那眼神,跟看什麼寶貝似的。
行吧。
兩人一前一後,往村外走。
走到村口,迎麵遇上幾個老太太,正坐在大樹底下納涼嘮嗑。
看見他們,那幾個老太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喲,這不是老林家的安安嗎?”
“跟物件去縣城呀?”
林歲安臉微微紅了一下,點點頭:“奶奶們好,嘮嗑呢?”
“嘮著呢嘮著呢,”一個老太太笑得滿臉褶子,“去吧去吧,早點回來!”
等走遠了,那幾個老太太湊到一起,嘰嘰喳喳地議論起來。
“哎,你說怎麼就便宜了那個煞星呢?”
“就是,趙婆子以前不是口口聲聲說要把孫女嫁城裡吃商品糧的嗎?怎麼最後嫁了那個活閻王?”
“你懂什麼?人家王淩楓給的彩禮多!五百塊!三轉一響!你城裡人能拿出來?”
“那倒也是……可那煞星多凶啊,聽說連親爹都打,嫁給他能有好日子過?”
“你看剛才那樣子,凶嗎?眼珠子都快黏人家姑娘身上了!”
幾個老太太笑成一團。
旁邊路過一個年輕小夥子,聽見這話,臉都黑了。
他叫李大牛,紅旗生產大隊的,以前偷偷喜歡過林歲安。
不止他,村裡好多小夥子都偷偷喜歡過。
那姑娘長得太好看了,雖然懶是懶了點,可那張臉往那一放,什麼毛病都讓人忘了。
以前趙婆子說要嫁城裡,他們也不敢想。
可現在,人家要嫁了,嫁給王淩楓那個煞星。
那煞星憑什麼?
就憑他會打獵?就憑他有錢?
李大牛越想越氣,悶著頭往地裡走。
走到地頭,幾個小夥子正蹲在那兒歇著,看見他來,招呼了一聲。
“大牛,咋了?臉這麼黑?”
李大牛悶聲說:“我剛纔看見林歲安了。”
幾個小夥子的耳朵一下子豎起來。
“在哪兒?”
“村口,跟王淩楓一起,去縣城。”
幾個人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一個矮個子小夥子憤憤地說:“那個煞星,憑什麼?咱們這些人,哪個不比他對林歲安好?”
“就是,早知道趙婆子會放話讓孫女嫁農村人,我當初就該去爭取一下!”
“你?你拿得出五百塊嗎?”
“……”
又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有人嘆了口氣。
“行了行了,別想了。人家都要結婚了,想也沒用。”
“我就是不服氣。林歲安長那樣,嫁給誰不好,偏偏嫁給那個活閻王。”
“誰說不是呢……”
幾個人蹲在那兒,看著遠處的莊稼地,心裡酸溜溜的。
村口那條路上,林歲安走得飛快。
她不想當那些老太太的談資。
雖然她知道,不管她走多快,人家該談還是談。
但至少,眼不見為凈。
走了大概一個小時,她開始喘了。
腿也酸,腳也疼。
她低頭看看腳上的新布鞋,是奶奶新做的,底子有點硬,走得她腳後跟疼。
王淩楓走在她旁邊,看著她那副樣子,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累了?”
林歲安抬頭看他,嘴硬道:“不累。”
話音剛落,腳下一絆,差點摔倒。
王淩楓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