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歲安盯著眼前這張臉,看了足足有十秒鐘。
然後她張嘴就說:“你放屁,我才沒有男人。”
王淩楓挑了挑眉,沒說話。
林歲安撐著炕坐起來,四處看了一圈。
陌生的屋子,陌生的炕,陌生的被褥。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還是昨天那件藍褂子,但是皺得不成樣子,領口的釦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了兩顆。
她的心猛地往下沉了沉。
“這是哪兒?”她問,聲音有點發緊。
“我家。”
“你家是哪兒?”
“新陽大隊。”
林歲安愣了一下。
新陽大隊?
她不是在新陽大隊的知青點相親嗎?怎麼會在他家?
“我怎麼在這兒?”她又問,“我不是在知青點嗎?”
王淩楓看著她,不緊不慢地說:“你被人下藥了。”
林歲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麼葯?”
“催情葯。”
三個字,像三塊石頭,砸進林歲安腦子裡。
催情葯。
她雖然是個沒談過戀愛的大一學生,但小說電視劇看過不少,知道這三個字是什麼意思。
她的臉一下子白了。
“誰?”她問,“誰給我下的?”
“那個女知青,”王淩楓說,“叫蘇瑤的。”
林歲安愣住了。
那個端水給她的女知青?
那個看起來普普通通、挺和氣的姑娘?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林歲安的聲音有點抖。
王淩楓看著她,語氣平淡:“看上那個男知青了吧。”
林歲安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想起昨天下午的事。
她和沈文舟聊天,聊得挺好的,還碰了杯。
然後沈文舟就暈了。
然後她就開始發熱……
後麵的事,她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她慢慢抬起頭,看著王淩楓。
這個男人長得很高,坐在炕沿上,比她高出大半個頭。
五官很深,眉眼冷峻,下頜線條硬朗,一看就不是好惹的那種人。
但她現在顧不上怕。
她隻想知道一件事。
“那個……”她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地開口,“我沒把你怎麼樣吧?”
王淩楓看著她,沒說話。
林歲安被他看得心裡發毛,縮了縮脖子。
“那個……我是說……”她吞吞吐吐的,“就是……那個……你懂的吧?”
王淩楓還是不說話,就那麼看著她。
林歲安急了:“你倒是說話呀!”
王淩楓慢慢開口,聲音低低沉沉的:“你覺得呢?”
林歲安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她覺得?
她覺得什麼?
她又沒經歷過這種事!
但她看看自己皺巴巴的衣服,看看自己敞開的領口,再看看眼前這個冷著臉的男人……
她腦子裡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
“我……我……”她結結巴巴的,“我不會真的……把你……那個了吧?”
王淩楓沒回答,隻是看著她。
林歲安的心涼了半截。
完了完了完了。
她守了十八年的清白,就這麼沒了?
完了完了完了。
這個年代要是沒有清白可怎麼嫁人呀?雖然自己是不在意。可是她奶還指望她嫁城裡吃商品糧呢!
她要是嫁不出去了怎麼辦?
她要是嫁不了城裡人,以後吃不上肉怎麼辦?餓了三個月,真是受夠了。
林歲安想著想著,眼圈都紅了。
“我……”她吸了吸鼻子,“我想回家了。你能放我回去嗎?”
王淩楓看著她那副要哭不哭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但他臉上還是那副冷冷淡淡的表情。
“可以。”他說。
林歲安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王淩楓點點頭,“你答應嫁給我,我就放你回去。”
林歲安愣了一下,然後使勁搖頭:“我不要!”
王淩楓看著她。
“我奶說了,”林歲安一臉認真,“不能嫁農村人,得嫁城裡人。
嫁城裡人才能吃商品糧,纔能有肉吃有錢花,還不用幹活。
嫁農村人還得下地掙工分,天天風吹日曬的,我纔不要。”
她說得理直氣壯,好像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王淩楓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口:“你毀了我的清白,由不得你。”
林歲安噎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毀人清白這種事,好像確實挺嚴重的。
可是……可是她也不是故意的呀!
她也是被人下藥的受害者!
她正想辯解,王淩楓已經站起身,走了出去。
林歲安一個人坐在炕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腦子裡一團亂麻。
怎麼辦?
跑?
就算跑出去了,自己這長相,萬一遇見流氓怎麼辦。
還有自己也不認識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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