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草莓牛奶與流言蜚語------------------------------------------，整個高二（三）班都發現了一件了不得的事——他們的校霸陸硯舟，好像被新來的同桌吃得死死的。。，發現自己的桌上放著一盒草莓牛奶。粉紅色的包裝，上麵印著一顆大大的草莓，看起來又甜又膩。她看了一眼牛奶，又看了一眼旁邊正假裝睡覺的陸硯舟——他的眼皮在微微顫動，睫毛抖得像蝴蝶翅膀，演技差得令人髮指。“這是你的？”林梔初拿起牛奶盒。“不是，”陸硯舟閉著眼睛說，“我媽給我塞的，我不愛喝甜的。”“哦，”林梔初把牛奶放回他桌上，“那還給你。”：“我說了不愛喝，給你了。”“我也不愛喝。”“你騙人，”他脫口而出，“你上週五在食堂喝了一盒草莓酸奶。”。——他怎麼就把他觀察她喝什麼酸奶的事說出來了？這也太明顯了吧？“行吧，”林梔初麵不改色地把牛奶拿回來，“放我這裡，免得浪費。”，動作很輕，像是怕捏壞了盒子。陸硯舟偷偷看了一眼，嘴角翹了起來，然後迅速把臉埋回胳膊裡。，桌上多了一個草莓蛋糕。透明的塑料盒子裡裝著一塊三角形的蛋糕，奶油是粉紅色的，頂上還放了一顆完整的草莓。，又看了一眼陸硯舟。
“我媽做的，做多了。”陸硯舟的解釋一如既往地敷衍。
“你媽知道你數學考18分的時候很生氣，但還有心情做草莓蛋糕？”
“……我媽的情感很複雜。”
林梔初冇再追問，把蛋糕收進了抽屜裡。中午吃飯的時候，蘇晚晚看見她在吃那塊蛋糕，湊過來咬了一口，然後瞪大眼睛說：“這是學校門口那家‘甜心工坊’的！一塊要三十五塊！誰給你買的？”
“同桌。”
“陸硯舟？！校霸給你買蛋糕？！”
“他說是他媽做的。”
蘇晚晚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她三秒：“你信？”
林梔初冇說話，低頭又咬了一口蛋糕。奶油在舌尖化開，甜得恰到好處。
她信嗎？當然不信。但她不想深究，因為深究下去，有些事情就會變得不一樣。
週四，草莓三明治。週五，草莓大福。週一，草莓泡芙。
每天都不一樣，每天都準時出現在她桌上，而且全部都是學校門口那家貴得離譜的甜品店的出品。陸硯舟的解釋也在不斷進化——“超市促銷”“買一送一”“路上撿的”“天上掉的”。
到後來他乾脆不解釋了，直接把東西往她桌上一放，假裝什麼都冇發生。
高二（三）班的八卦傳播速度，比期末考試答案還快。不到一週，整個年級都知道了。
“聽說了嗎？陸硯舟在追他同桌！”
“哪個同桌？那個年級第一？”
“對！就是林梔初！我親眼看見的！每天都有草莓！天天不重樣！”
“我的天……校霸追學霸？這是什麼神仙配置？校園小說照進現實？”
“而且你知道嗎，他以前從來不吃早飯的，現在每天早上提前二十分鐘到教室，就為了趁她冇來之前把東西放桌上。”
“然後呢然後呢？她什麼反應？”
“收了，但是每次都是一臉‘你擋我光了’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哈好慘一校霸！”
但流言傳到當事人耳朵裡，完全是另一個版本。
“林梔初，聽說陸硯舟在追你？”蘇晚晚湊過來，眼睛亮得像探照燈，手裡還舉著一根從食堂偷來的筷子當話筒，“請當事人發表一下感想！”
林梔初正在做英語閱讀理解，筆都冇停：“冇有。”
“那他為什麼天天給你帶草莓味的東西？”
“因為他話多。”
“……這跟話多有什麼關係？”
“他話多，所以需要用東西堵住自己的嘴，免得吵到我。”
蘇晚晚沉默了三秒：“你這個邏輯，我給你打九分，扣一分是因為太扯了。”
林梔初冇理她，繼續做題。但她的筆尖在某一道題上停了很久，閱讀理解的文章講的是“如何識彆他人對你的好感”，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最後翻到了下一頁。
另一邊，男生宿舍。
陸硯舟躺在床上，舉著手機刷校園論壇，螢幕上赫然是一個標題為“震驚校霸的草莓日記——持續更新中”的帖子。帖子裡詳細記錄了他每天給林梔初帶了什麼草莓製品，配了幾張模糊的偷拍照——一張是他放草莓牛奶在桌上，一張是林梔初麵無表情接過草莓蛋糕，還有一張是他在食堂排隊買草莓三明治的背影，拍得他後腦勺比正麵還清楚。
帖子最底下有一條高讚評論：
“這哪是校霸啊，這分明是草莓騎士。我賭一包辣條，他絕對喜歡人家。而且你們注意到冇有，他隻給她帶，彆人問他要他都不給！上次他同桌不在，他直接把蛋糕放進她抽屜裡鎖上了！鎖上了！這是什麼佔有慾！”
陸硯舟盯著“喜歡”兩個字，拇指在螢幕上停了很久。
他想了想自己每天早上繞路去那家麪包店買草莓三明治的樣子——明明他根本不愛吃草莓，甚至覺得草莓味的東西甜得發膩，但他就是覺得那個粉紅色的包裝放在她桌上的畫麵很好看。她低頭看那盒牛奶時，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好看。她偶爾會忘記帶走牛奶，他幫她塞進書包側袋裡，她第二天發現了也冇說什麼，好看。她吃草莓蛋糕的時候，嘴角會沾到一點點奶油，然後用舌尖輕輕舔掉，好看得他心臟都要停了。
全都好看。
“操。”陸硯舟小聲罵了一句，把被子拉過頭頂。
他好像，確實，有點，喜歡她。
而且不是“有點”，是“非常”。
週五放學，林梔初收拾書包準備走。陸硯舟忽然從抽屜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她桌上。這一次不是草莓製品——是一個透明的玻璃瓶，裡麵裝著滿滿一瓶手摺的紙星星。粉紅色和白色的紙交錯著，疊得整整齊齊，每一顆都小小的，看起來要花很長時間才能折完。
“這什麼？”林梔初看著那瓶星星，聲音難得帶上了一絲疑惑。
“星星啊，看不見嗎？”陸硯舟故作輕鬆地靠在椅背上，但他的手在桌底下攥緊了，“我媽——”
“你媽折的？”
“……對，我媽最近迷上了折星星，折太多了冇處放。”
“你媽知道你數學考18分的時候很生氣，然後她開始折星星？”
“我媽的情感真的很複雜。”
林梔初看著他。陸硯舟被她看得有點心虛，眼神開始飄忽，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了。他麵板白，紅起來特彆明顯，從耳尖一路燒到耳根，像是被人用打火機點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林梔初慢慢地說，“你每次說謊的時候，耳朵都會紅。”
陸硯舟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耳朵——燙的。
“我冇有——”
“現在更紅了。”
陸硯舟閉嘴了。
林梔初拿起那瓶星星，放在眼前看了看。陽光透過玻璃瓶，把粉紅色的紙星星照得半透明，像是裡麵裝了一罐子的晚霞。她輕輕晃了晃瓶子，星星在裡麵發出沙沙的聲響。
“謝謝，”她說，“告訴你媽，我很喜歡。”
然後她把瓶子小心翼翼地放進書包裡，和課本放在一起，背起書包走了。
陸硯舟坐在座位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門口，過了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來。
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還是很燙。
然後他拿出手機，開啟和兄弟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
“她說很喜歡。”
發完之後又覺得太丟人，想撤回，但兄弟秒回了：
“誰？林梔初？喜歡什麼？”
陸硯舟冇回，鎖了螢幕，把手機扣在桌上。
他仰頭看著天花板，嘴角怎麼也壓不下去。
窗外，九月的夕陽把整個校園染成了橘紅色。操場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球，有人在偷偷牽喜歡的人的手。
陸硯舟想，他大概也是這些人中的一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