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1------------------------------------------ 寒夜微光,像一道猙獰的傷疤,刻在每一個人心裡。,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搖曳,卻驅不散眾人心底的寒意。比零下二十度的極寒更可怕的,是身邊隨時可能襲來的惡意,是看不到儘頭的絕望,是這座城市徹底被世界遺忘的恐慌。,裡麵煮了一點點米糠,勉強熬成稀粥,分給在場的八個人。這是家裡僅剩的糧食,連碎米都找不到了,之前父親冒死帶回的大米,在寒潮的消耗下,早已見了底。,張阿姨抱著他,偷偷抹著眼淚,把自己碗裡的稀粥全餵給了孩子,自己則啃著硬邦邦的、凍得開裂的樹皮。那樹皮是她白天在小區花壇裡扒出來的,煮不爛、嚥下去刺嗓子,可在這絕境裡,卻是能填肚子的東西。,裹著破舊的棉被,臉色陰沉。他兒子從小有哮喘,寒潮一來,舊疾複發,冇有藥物壓製,整日整夜地咳嗽,小臉憋得發紫,眼看就要撐不下去。“早知道,當初就算拚了命,也該多囤點藥。”他低聲呢喃,聲音裡滿是自責與無力。 still 腫痛的臉頰,傷口在寒冷中隱隱作痛,可身體的疼遠不及心裡的沉重。她看著眼前一張張憔悴、絕望的臉,看著父親佈滿血絲的眼睛,突然明白,單打獨鬥根本活不下去,隻有抱團,纔有一線生機。“爸,王叔叔,咱們不能再這樣各自硬撐了。”林晚開口,聲音雖輕,卻格外堅定,“外麵劫匪橫行,單獨出去找物資就是送死,咱們幾戶人聯合起來,分工做事,有人守家,有人出去搜尋物資,還有人負責照顧老人小孩,這樣才能活下去。”,他之前隻想著護住自家老小,竟冇想到抱團求生這一層,連忙點頭:“晚晚說得對,現在這個時候,團結纔是活路。咱們單元樓裡,還有幾戶靠譜的人家,我去問問,願意一起的,就湊成一個小隊,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絕不丟下任何一個人。”,兒子的病拖不起,必須儘快找到哮喘藥,單靠他一個人根本不可能,抱團纔有機會。,幾人就定下了規矩:所有搜尋到的食物、水、藥品、燃料,全部集中分配,按照老人小孩優先、體力勞動者多分配的原則,絕不私藏;外出搜尋至少三人一組,攜帶武器,早出晚歸,絕不單獨行動;安排兩人輪流守夜,提防劫匪闖入,一旦有動靜,立刻發出訊號。,雪勢稍緩,風也小了些。林建國和王叔叔分頭行動,跑遍了整個單元樓,說服了另外四戶人家,一共十二人,組成了小區裡第一個求生小隊。大家把各自僅剩的物資全部拿出來彙總,竟然湊出了半袋麪粉、幾盒感冒藥、一小瓶哮喘噴霧,還有半筐凍得發硬的土豆,以及一些零散的木柴和煤炭。,救了王叔叔兒子的命。當孩子吸入藥劑,咳嗽漸漸平息,能夠正常呼吸時,王叔叔紅著眼眶,對著小隊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這份恩情,他記在了心裡。,有了同伴,人心終於安定了些許。
林晚和母親、張阿姨負責在家照顧老人小孩,燒火化雪、煮食取暖,把有限的物資最大化利用;林建國、王叔叔和另外三個年輕力壯的男人,組成搜尋隊,穿上最厚的衣服,帶上鋼管、菜刀、自製的長矛,小心翼翼地踏入風雪之中,前往小區周邊未被洗劫一空的藥店、超市、便利店。
第一次外出搜尋,眾人格外謹慎。他們踩著冇過膝蓋的積雪,一步步艱難前行,街道上一片死寂,偶爾能看到凍僵在路邊的屍體,被白雪覆蓋,隻露出一隻僵硬的手,看得人心裡發慌。沿途的商鋪大多門窗破碎,裡麵被翻得亂七八糟,貨架上空空如也,隻剩下滿地狼藉。
搜尋隊不敢耽擱,快速排查,終於在小區後門一家不起眼的社羣藥店裡,找到了幾盒常用藥、幾包壓縮餅乾,還有一箱未被凍壞的礦泉水;又在旁邊的糧油店,翻出了一袋被壓在倒塌貨架下的大米,足足五十斤。
當他們帶著物資平安歸來時,留守的人全都歡呼起來,那袋大米,如同救命稻草,讓所有人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寒夜裡,小小的客廳裡,終於有了久違的歡聲笑語,炭火燃燒得更旺,映著每個人的臉,滿是溫暖與希望。
林晚看著眼前的一切,心裡暗暗鬆了口氣。她知道,這隻是漫長求生路的一小步,寒潮還未退去,未來還會有更多未知的天災,還有數不清的危險與磨難,可隻要大家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就冇有跨不過去的坎。
可她不知道,這場席捲全球的極端天災,遠不止高溫、暴雨、洪水、寒潮這麼簡單。在地殼運動的影響下,一場更恐怖的災難,正在地底悄然醞釀,用不了多久,就會徹底摧毀這座滿目瘡痍的城市,將所有人再次推入更深的絕境。
而人性的考驗,也纔剛剛開始。抱團的溫暖之下,自私、貪婪、猜忌的種子,也在悄悄生根發芽,未來的日子裡,他們不僅要對抗天災,更要直麪人心的黑暗,在燼土之上,為了那一絲渺茫的生機,拚儘全力掙紮。
第六章 地動山搖
寒潮持續了整整一個月。
在求生小隊的抱團努力下,十二個人總算熬過了最艱難的日子。搜尋隊一次次外出,避開劫匪,躲過坍塌的建築,陸陸續續找回了不少物資,足夠支撐大家再撐一段時間;留守的人則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用積雪化水,用土豆、麪粉變著法做吃食,老人小孩的身體也漸漸好轉,不再整日被病痛折磨。
日子看似慢慢步入正軌,每個人的臉上,都多了幾分活下去的底氣。林晚也漸漸褪去了最初的稚嫩與膽怯,學會了燒火、煮食、縫補衣物,甚至跟著父親學了幾招防身的技巧,眼神變得愈發堅定沉穩。
她開始每天站在窗邊,觀察外麵的天氣,期盼著寒潮退去,氣溫回升,期盼著能看到救援的隊伍,能聽到久違的通訊聲音。可窗外,依舊是漫天飛雪,寒風呼嘯,整座城市依舊被冰雪覆蓋,死氣沉沉,冇有任何生機。
這天傍晚,炭火正旺,眾人圍坐在一起,分吃著煮好的土豆,聊著天,說著等天氣好了,要去更遠的地方搜尋物資,要重建家園,語氣裡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突然,地麵毫無征兆地劇烈晃動起來!
“轟隆——”
一聲巨響,伴隨著房屋搖晃的嘎吱聲,瞬間打破了屋內的平靜。
“怎麼回事?!”
有人驚呼,手裡的土豆掉落在地,身體被晃得站不穩,重重摔倒在地上。桌椅板凳瘋狂晃動,桌上的碗碟摔得粉碎,炭火盆被掀翻,火星四濺,落在破舊的棉被上,瞬間燃起了小火苗。
陳蘭一把抱住身邊的小孫子,死死護在懷裡,嚇得臉色慘白;林晚連忙扶住搖晃的牆壁,想要站穩,卻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甩到牆邊,額頭撞在牆上,瞬間磕出了血。
是地震!
林建國反應最快,大聲嘶吼:“快!躲到桌子底下,遠離窗戶!”
眾人慌亂不已,紛紛朝著屋內堅固的桌子底下、牆角鑽去,恐懼瞬間攫住了每一個人。寒潮還冇退,竟然又爆發了地震,這接二連三的天災,像是要把這座城市徹底碾碎。
地震來得迅猛,強度遠超想象,整棟單元樓都在劇烈顫抖,牆壁上的水泥塊不斷脫落,窗戶玻璃儘數碎裂,寒風夾雜著雪花,從破碎的窗戶灌進來,冰冷刺骨。
外麵傳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房屋倒塌的轟鳴聲,遠處的高樓在地震中轟然倒塌,揚起漫天的雪沫與灰塵,天地間一片混亂。
林晚躲在桌子底下,緊緊咬著牙,額頭的鮮血順著臉頰流下,混著眼淚,模糊了視線。她能感受到大地瘋狂的震顫,能聽到樓房即將坍塌的危險聲響,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千萬不要塌,家人一定要平安,大家一定要平安。
足足一分鐘,地震才漸漸平息,可餘震依舊不斷,地麵時不時輕微晃動,讓人膽戰心驚。
眾人從桌子底下爬出來,個個灰頭土臉,身上帶著傷痕,屋內一片狼藉,炭火燃起的小火被及時撲滅,可牆壁已經出現了幾道深深的裂縫,屋頂也有滲水的痕跡,原本就破舊的房屋,此刻變得岌岌可危,隨時都有坍塌的可能。
“快!趕緊出去,這樓不能待了!”林建國當機立斷,看著牆壁上的裂縫,臉色凝重,餘震隨時可能再來,一旦樓房坍塌,所有人都會被埋在廢墟之下,必死無疑。
眾人不敢耽擱,趕緊拿起各自的行李,把集中存放的物資、食物、藥品全部打包,攙扶著老人,抱著小孩,跌跌撞撞地往樓下跑去。
樓道裡滿是碎石瓦礫,樓梯搖晃不止,每走一步都格外危險。林晚攙扶著母親,跟在隊伍後麵,額頭的傷口還在流血,她卻顧不上疼痛,一心隻想儘快逃離這棟危險的樓房。
好不容易跑到樓下,站在空曠的雪地上,眾人回頭望去,隻見單元樓的牆體裂縫越來越大,屋頂已經塌陷了一角,搖搖欲墜,看得人心驚膽戰。
周圍的景象,更是慘不忍睹。
小區裡的樓房,大半都在地震中倒塌,變成了一片廢墟,無數倖存者被埋在廢墟之下,發出痛苦的呼救聲、哭喊聲,撕心裂肺,響徹在風雪之中。還有不少人從倒塌的房屋裡逃出來,渾身是傷,跪在雪地裡,看著自家的廢墟,絕望地痛哭。
地震,徹底摧毀了這座城市最後的防線。
寒潮、地震,雙重天災之下,江城徹底變成了一片廢墟,再也冇有可以遮風擋雨的地方,再也冇有安穩的容身之所。
求生小隊的十二個人,站在漫天風雪裡,看著眼前的廢墟,聽著此起彼伏的呼救聲,每個人的心裡都沉到了穀底。剛剛燃起的活下去的希望,被這場突如其來的地震,徹底澆滅。
“現在,我們該去哪裡?”張阿姨抱著孫子,聲音顫抖,眼裡滿是迷茫與恐懼。
冇有人回答,所有人都沉默了。
家冇了,樓房塌了,寒潮還在繼續,餘震不斷,外麵劫匪橫行,物資越來越少,前路一片黑暗,看不到任何生路。
林晚擦了擦額頭的血跡,看著身邊狼狽卻依舊互相攙扶的家人與同伴,看著遠處廢墟下的求救聲,咬了咬牙。
不能放棄,絕對不能放棄。
家冇了,可以再找地方;物資冇了,可以再去搜尋;隻要人還活著,隻要大家還在一起,就一定能找到活下去的路。
她抬起頭,望著漫天風雪,眼神愈發堅定。
這場末日,纔剛剛開始,天災還會接踵而至,人性的考驗還會更加殘酷,可她不會再害怕,不會再退縮。她要和家人、同伴一起,在這廢墟之上,在這寒風暴雪之中,殺出一條生路,在燼土之上,活出餘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