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難道還能從這跳下去,從水路走?這可是伊水最湍急的一段河流了,這絕不可能!”
“有可能,”陸允深聲音低沉,透著肅殺,“如果是許靖央,一切都有可能。”
她身手太好了,且將他們的步驟掐算的一清二楚。
陸允深自以為佈局縝密,許靖央插翅難飛,卻冇想到,她竟敢順著湍急江水遊走。
神策大將軍,名不虛傳。
陸允深有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他立刻轉身,手握著劍柄,厲聲吩咐:“叫人包圍下遊每個路口,調派所有親兵,她拖著一個馬厚遊不遠,王爺離京前有令,此事若辦不成,回來要我們的命,許靖央,絕不能放走!”
“是!”
輕鎧侍衛們腳步聲震震如雷鳴,飛快跑了出去。
劈哢閃電竄在雲層中,細密的雨絲紛紛而落。
竹影和寒露站在上遊密林邊,焦急等待。
“大小姐還能平安趕來嗎?”竹影擔心的不行,“下雨了,水流會更湍急,順流而下還有機會,逆流而上......真怕大小姐撐不住。”
寒露看著她:“要相信大小姐一定可以。”
許靖央說了,要她們在上遊等著,因為她猜測,平王派來埋伏的人,一定會以為她去下遊了。
人的本性第一反應,都是選擇最方便、安全的路。
所以許靖央要反其道而行。
等了片刻,忽然,一隻手猛地抓住岸邊的稻草。
“大小姐!”
竹影和寒露雙雙趕去,一齊將許靖央拉了上來。
許靖央已經渾身濕透,黑髮披在肩上,她腰上還綁著一根繩子。
寒露拖著繩子拽上來,是一個麻袋,裡麵塞著馬厚的屍體。
“大小姐,他......”
“已經死了。”許靖央被水泡過的麵色有點蒼白,卻英氣逼人,仍顯得冷靜銳利,“但我不能把他的屍首留給彆人,我自己的兵,我要替他收屍。”
許靖央帶的那把傘,其實撕開了以後,裡麵是一個捲起來的麻袋還有草繩。
如此她才能順利拖著馬厚,在江水裡爭流。
竹影立刻展開鬥篷,披在許靖央身上,寒露負責扛起麻袋,跟在她們身後。
主仆三人快步朝密林裡走去。
不多時,羊腸小道儘頭,停著她們準備好的馬車。
上了馬車,許靖央立刻有條不紊地脫下濕衣,換上乾淨的衣服。
也是這個時候,寒露才徹底看清楚她的身姿。
冇有一絲贅肉的挺拔身材,修長的胳膊和腰身,每一寸肌理都是在戰場上曆練促就的。
隻是,許靖央後腰有兩道非常刺眼的疤痕。
當時傷勢一定很深。
寒露是做暗衛的,她很清楚,這樣的疤痕,一定是有人拿著刀,從許靖央的後麵劈向她,差點將她腰斬,纔會留下這種傷。
就在這時,馬車忽然停了。
車伕壓低的聲音帶著一點畏懼:“大小姐,外頭有好多侍衛,堵住了咱們的路!”
許靖央擦拭濕發的動作頓住,鳳眸掀起漆黑的波瀾。
她微微挑簾,朝外看去——
一個個黑衣侍衛猶如暗夜裡的鬼魅,沐浴著大雨,殺氣騰騰地立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