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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靖央踏入上林苑時,夜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
廊下的燈籠在晚風中輕輕搖晃,橘紅色的光暈灑在青磚地麵上,像一層薄薄的紗。
她穿過迴廊,徑直朝正廳走去,她戴著麵具,路過的北梁宮人以為是女皇來了,連忙低頭避讓。
但又難免疑惑,如果女皇剛回來,那正廳裡坐著的是誰?
此時,正廳的窗半敞著,裡頭燈火通明。
司天月坐在主位上,手裡捏著一份摺子,正低聲與對麵的張秉白說話。
兩人麵前的案上攤著幾份文書,墨跡未乾,顯然是剛寫到一半。
許靖央沉著臉進了門,冇有停步,徑直走到張秉白麪前。
張秉白抬起頭,還冇來得及開口,衣領便被一把揪住了。
下一瞬,天旋地轉!
張秉白整個人被甩了出去,後背重重地砸在地上。
“唔!”他悶響一聲,眉頭緊皺。
司天月猛地站了起來,連忙先去將窗子闔上了。
一轉身,看見許靖央拖著張秉白,這劍拔弩張的氣勢,她嚇了一跳。
“靖央!”司天月上前一步,按住許靖央的手,“出什麼事了?”
許靖央冷聲道:“你問他!今日是安棠的生辰,他為何要來搗亂。”
司天月一怔,轉頭看向張秉白,眉頭皺了起來:“你做什麼去了?”
張秉白撐著地麵緩緩坐起來,後背的疼痛讓他微微吸了口氣,但麵色依舊平靜。
他理了理被扯亂的衣領,抬起頭,對上許靖央的目光。
“那個藥瓶,陛下應該冇有開啟吧?裡麵是空的,冇有藥丸。”
許靖央盯著他,英氣逼人的麵孔充滿沉沉的怒意。
“不管有冇有,你都不該在那個時候出現,他們不能知道母女蠱的事,你再這樣擅自做主,我會殺了你。”
張秉白目光坦然:“陛下,臣明白您的憤怒,可您有冇有想過,您這樣一味地瞞著,能瞞多久?”
“輔政王不是尋常人,他遲早會察覺,與其讓他自己查到,不如由我們來掌握這個分寸。”
“隻有這麼做,輔政王纔會為了從臣這裡得到訊息,儘快推動大燕與北梁的邦交,臣知道自己越俎代庖,但臣不後悔。”
許靖央的鳳眸一冷,抬手就要劈下。
司天月連忙阻攔:“好了好了,靖央,張秉白可是你親手提拔起來的,他做錯了事確實不對,但從大局上考慮,他也不是完全有錯。”
許靖央看向司天月:“你休要幫他說話,我的私事不可透露,這是我們早就約定好的。”
司天月拉住許靖央的手腕,將她帶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當然,靖央,我絕不會透露出去,但現在張秉白虛晃一招,也是打破僵局的好辦法,就算蕭賀夜找來,我們不同他說真話就是了,左右藥瓶是空的,他想查也查不出什麼。”
張秉白走到許靖央麵前,拱手躬身。
“陛下,您固然生氣,但您會知道,臣這麼做,是為了北梁好,更是為了您好。”
許靖央沉沉眼眸看向她,抿唇不語。
這個張秉白,比他父親張裕文還要有城府。
誰都不會想到,如今的年輕丞相張秉白,第一次見到許靖央時,就提出了投靠的條件,是要幫他殺了自己的父親。
許靖央和司天月瞭解了緣由,聽說是當年張秉白有一個深愛的女子,卻被丞相張裕文送給了六皇子,做了滕妾。
具體緣由,已成過往不可考察,但許靖央見過他對自己父親的恨意,也是他親手了結了張裕文。
這樣的人做事會不擇手段,為了達到目的,會犧牲她人的秘密。
許靖央必須要讓他知道這麼做,他也會死。
故而,她冷冷對張秉白道:“這次我不追究,再有下次,你彆想活著回到北梁。”
張秉白微微直起身,看著許靖央頷首。
“臣,記住了。”
然而,冇過兩日就又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