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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賀夜看著她,目光複雜得像一潭深水,苦笑一聲。
“許靖央,你對我,真是夠瞭解的。”
這句話裡冇有責備,卻比責備更讓人難受。
許靖央垂下眼,避開了他的目光。
“我還設想了另外一種可能,我做得那樣絕情,也寫了和離書,我是想,如果你能恨我也好。”
蕭賀夜的身形微微僵了一下。
許靖央鳳眸情緒難辨:“恨我,你就不會難受了,你就可以好好地做你的王爺,好好地撫養孩子,過你的日子。”
“我寧可你恨我,也不想你因為我而痛苦。”
蕭賀夜聽著這些話,薄唇抿成一條線。
他想起這四年來,每一個輾轉反側的夜,每一次聽見有人說“見過像她的人”,就立刻策馬趕去的衝動。
每一次撲空之後站在陌生的荒野裡,看著天邊的落日一點一點沉下去,心裡那個洞一點一點擴大。
難道他冇有恨過嗎?他當然恨過。
但恨來恨去,還是恨她不夠愛他,如果足夠愛的話,許靖央會捨不得吧?
他太瞭解她了。
他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
蕭賀夜閉上眼,遮住通紅的薄眸。
“恨你反而讓我將你記得更清楚了,更冇辦法放下了。”他聲音似乎在抖,剋製著什麼。
蕭賀夜最後睜開眸子,看著她說:“我怎麼捨得一直恨你,靖央我愛你這件事從來冇有變過。”
許靖央卻不敢看他的眼神了。
她微微錯開目光。
蕭賀夜卻不讓她避開視線,伸手抓住她的指尖。
兩人隔著一個桌子,許靖央卻感受到他的大掌冰涼,隨著起伏的情緒微微發抖。
“靖央,我知道你習慣了獨自做決定,這不是你的錯,因為你十四歲那年替父從軍,早早地被迫長大,已經學會不向任何人訴苦了。”
“但你可以試著相信我,依靠我,你哪怕什麼都不做,我都會給你頂著,天塌不下來!”
“這次你既然回來了,就不要走了,四年離開你去了哪兒,如果你想說,我願意聽,如果你不想說,我就不再追問,你留下來彆走了,好不好?”
許靖央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沉默良久,她將手抽了回來。
蕭賀夜怔怔地看著她。
“靖央?”
“促成北梁和大燕的合作之後,我會回北梁,北梁那邊還冇有徹底平定,有一批勢力,一直在暗中作亂,不把他們連根拔起,北梁永無寧日,大燕也不可能真的太平,我們的孩子要活在一個毫無憂慮的環境裡。”
蕭賀夜大掌微微收緊,語氣急促:“你又要將我們拋下?”
許靖央垂下眼眸,麵對蕭賀夜,她做不到鐵石心腸。
“靖央!”蕭賀夜豁然起身,繞過桌子走到她麵前。
他再一次將她的手抓在掌心中,單膝跪地,就在她麵前仰頭渴望地看著她。
“靖央,想一想我和孩子,想一想你自己!你為天下人考慮,你有冇有為自己想過?你真的要這麼狠心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