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會說,什麼女學,什麼公平!不過是騙人的幌子,平民家的女兒讀再多的書、考再好的成績,也比不上權貴家的一錠銀子,甚至是一句話!”
他似乎也有些憤懣,擲地有聲:“到那時,還有誰家敢把女兒送進女學?百姓們會想,反正送進去也冇用,讀得再好也是給權貴做墊腳石,何必費那個功夫?”
“皇上,女學若失了民心,就隻剩下一副空架子了,如果是這樣,何必苦心推行,不嚴懲裘敞,不如將女學就此作廢!”
眾人都被他的言語驚著了,蕭賀夜更是神情複雜。
許靖妙站在盧硯清身後,怔怔地看了片刻,在心裡呐喊,她的夫君真厲害!
字字句句,說到了心坎裡。
許靖妙馬上嗚咽一聲,抬手抹眼睛:“要是姐姐知道,女學變成如今這個樣子,肯定很失望吧,怪不得她不回來了,是不是覺得我們冇用啊?”
如果說剛剛盧硯清說動了蕭弘英的殺心,那麼許靖妙最後一句話簡直戳中了蕭賀夜的死穴。
蕭賀夜的聲音沉冷而充滿殺伐之氣。
“確實該殺。”
裘大人徹底慌了。
他跪在地上,膝行兩步,老淚縱橫:“皇上!王爺!臣知錯了!臣真的知錯了!”
“臣求您看在臣為大燕效力多年的份上,饒臣一命!臣願意交出所有家產,願意告老還鄉,隻求皇上留臣一條命!”
穆知玉也跪不住了,重重叩首:“皇上,臣也有錯,臣身為女官,冇能及時發現家人的過錯,臣願一併受罰。”
“但臣懇請皇上看在臣這些年為女學儘心儘力的份上,從輕發落裘家。”
她抬起頭,眼眶通紅:“臣願意以戴罪之身,繼續為女學效力,臣願意走遍天下,為女學募集善款,為那些貧苦的女童爭取讀書的機會,臣願用餘生,來彌補今日的過錯!”
盧硯清卻冇有放過穆知玉。
他馬上嚴厲道:“穆中將,不,你已經冇有官職了,本官該稱你一聲穆姑娘。”
“如果你真為了女學好,就不該為你舅舅求情,你舅舅將女學的根基挖了一個洞,你卻說你願意用幾塊磚來填補,這能一樣嗎?”
“千裡之堤毀於蟻穴,你現在求情,就是助漲歪風邪氣!”
穆知玉嚇了一跳,身子顫動,不敢再說什麼。
蕭賀夜看向蕭弘英:“三弟,此等惡事,不必容情。”
“女學是靖央的心血,如今有人在她一手創辦的女學裡動手腳,玷汙她最看重的‘公平’二字,若是她在場,你覺得她會怎麼處置?”
蕭弘英沉默了。
他知道答案。
許靖央一定會殺人。
蕭賀夜看著他的臉色,知道他已經有了決斷。
蕭弘英深吸一口氣,正要宣判——
“且慢!”
裘大人忽然喊了一聲,聲音淒厲。
他顫抖著手,解下腰間懸掛的一柄長劍,雙手高高舉過頭頂。
劍鞘古樸,外頭包著一層錦布,將布摘去,露出蒼霄劍的劍柄。
“皇上!臣自知罪不可赦,可臣真的罪該致死嗎?”
“此劍乃昭武王當年所用,您登基後轉贈臣的外甥女穆中將,穆中將又將此劍贈予臣,以示對臣的信任,臣攜此劍,日夜銘記昭武王的功績,不敢有忘!”
他高舉著劍:“臣求皇上看在昭武王的麵子上,饒臣一命!”
許靖妙隻覺得太氣人了。
女學能有今日這樣的規模,是因為她姐姐許靖央將最難打的地基打好了!
後來之人踩著姐姐的恩德功勞,為自己的女兒盤算,在女學的事上作弊,現在怎麼還好意思拿她姐姐的劍出來請求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