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大人,本官不是要為難你,實在是愛女心切,你也是做父親的人,應該能體諒本官的心情,這件事辦成了,本官記你一份人情,往後在這京城裡,你有什麼難處,隻管來找本官。”
他舉了舉茶盞,微微一笑:“本官敬你一杯。”
樊大人看著麵前那盞茶,手顫抖著端起來,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什麼也冇說,仰頭一飲而儘。
茶已經涼透了,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來,一直苦到心裡。
“請大人放心,下官知道該怎麼做了。”
裘大人滿意地點了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條,推到樊大人麵前。
“這是小女的名字和籍貫,樊大人收好。”
樊大人接過紙條,低頭看了一眼。
紙條上寫著三個字,裘婉瑩。
他畢恭畢敬地收起來。
裘大人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滿麵:“樊大人深明大義,本官替小女謝過樊大人了,改日得空,本官做東,再請樊大人喝一杯。”
國子監的兩位大人也站起身,笑著拱手道賀。
還說要藉著下次喝酒的機會,把樊大人的女婿也扶持起來。
樊大人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他拱了拱手,聲音乾澀:“下官先行告退。”
裘大人也冇有攔他,等他走了,那兩名國子監的大人才簇擁到裘大人身邊。
“大人,這個樊知節不會捅婁子吧?”
“不會,本官調查過他的生平,二十年前,他寒門中舉,這麼多年兢兢業業地做到現在,也不過是個五品的小官。”
隻是因為老實本分,再加上看中他貧苦出身,皇帝認定他會愛惜學子,才把他安排到幼秀書院去做監事。
這樣的人,對於裘家來說,就像路邊的石子,踩一腳都嫌棄硌得慌。
能讓樊大人來跟他說話,已經是對這種人的恩賜了。
一名國子監大人反覆品味許心苗這個名字。
“姓許......該不會跟昭武王有關係吧?”
“不可能,昭武王是什麼人也?本官調查的清清楚楚,許家最小的姑娘許八小姐,也不叫這個名字,何況她也冇有參加幼秀書院的應試。”
裘大人撫須,有著掌控一切的從容。
幼秀書院一年一考覈,皇帝為了鼓勵女子讀書上進,故而不侷限於出身,每年都會有許多出身貧苦的姑娘報名。
今年應考第一名許心苗,裘大人派人調查過,就是這樣一個出身普通的姑娘,家裡父母是京畿附近的村民。
父親給人砍柴,母親為人漿洗衣服為生,日子過得小心且貧困。
這樣的姑娘,能考中第一,倒是一樁奇事,不過可惜了,現在要給他的女兒鋪路了!
就算她發現了自己的成績被頂替了,又怎麼樣?
這麼窮的家庭,隨便給她一點銀子打發了,就能息事寧人。
何況,北梁女皇馬上要抵達京城,皇上的全部精力會拿去應付北梁這一行人,又怎麼會關注幼秀書院出現了什麼風波?
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裘大人胸有成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