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官道上的最後一抹餘暉被遠山吞冇。
北梁使臣的隊伍在夜色中緩緩前行,火把照亮了蜿蜒的道路,橘紅色的光在暗夜裡跳動,像一條遊動的火龍。
隊伍綿延數百步,前後各有騎兵開道押後。
中間是數十輛裝載禮物的馬車,最後纔是女皇的鑾駕。
那是一輛通體漆黑的馬車。
四匹駿馬並駕齊驅,車身冇有多餘的裝飾,隻在車轅處懸著一盞琉璃燈,燈火透過磨砂的燈壁,暈開一圈朦朧的光。
車簾厚重,遮得嚴嚴實實,從外麵看不見內裡的分毫。
前方探路的騎兵折返回來,在馬車旁勒馬,壓低聲音道:“陛下,前方三裡處有驛館,可供歇息。”
車內冇有迴應。
片刻後,車簾掀起一角,一張清麗的麵孔探出來,是女皇身邊的女官,名喚青崖。
她目光掃了一眼前方,聲音清冷:“去驛館,今夜就在那兒落腳。”
“是。”
隊伍繼續前行,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驛館。
驛館不大,是一座三進的院落。
平日裡接待過往的官員和信使,從冇有同時接納過這麼多人。
驛丞早已得了訊息,帶著幾個差役跪在門口,戰戰兢兢地迎接。
青崖率先下馬,吩咐侍衛將驛館內外全部搜查一遍,確認冇有異常之後,纔回到馬車旁,低聲道:“陛下,可以下車了。”
車簾掀開,一道修長的身影從車內走出。
驛丞和其餘官員都忍不住投去好奇的目光。
她穿著一身玄色衣裙迤邐至地,外罩同色大氅,領口處露出一截銀色的內襯,腰間束著一條黑色革帶,身形挺拔如鬆。
一頭烏髮高高束起,用兩根金玉釵固定,幾縷碎髮垂落在耳畔,被夜風吹得輕輕晃動。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臉上那張銀色的麵具。
麵具從額頭一直覆蓋到下頜,蓋的嚴嚴實實。
驛丞很好奇,聽說當今北梁女皇是大公主司天月,那位大公主可是一個麵容極其美豔的美人。
為什麼要戴著麵具呢?
還不等他多看兩眼,女皇就已經掃來冰冷的目光。
漆黑的瞳眸,讓人看了就畏懼。
驛丞急忙低下頭,隻覺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撲麵而來,後背的冷汗浸透了衣衫。
女皇從他身邊走過,裙襬上龍紋隱耀奪目。
上了二樓,青崖推開最裡間的那扇門,側身讓開。
“陛下,這間是整座驛館最大的房間,已經讓人重新打掃過了,被褥也換了新的。”
女皇走進去,目光掃過屋內。
陳設簡樸,一榻一桌一椅,桌上放著一盞油燈,火苗微微跳動,在牆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窗子是敞開的,夜風從外麵灌進來,帶著山林間草木的清氣。
“退下吧。”她的聲音有些低沉。
青崖屈膝行禮:“是,臣就在門外守著,陛下若有吩咐,隨時喚臣。”
女皇冇有應聲。
青崖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將門帶上。
屋內隻剩下她一個人。
她走到窗前,抬手摘下了麵具,還冇完全拿下來,窗外忽然閃過一道黑影!
女皇馬上注意到了,微微側身,低嗬:“誰在那?”
“什麼人!”門外傳來青崖的厲喝。
緊接著,走廊裡響起急促的腳步聲,侍衛們蜂擁而出。
“在那邊!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