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對權力的渴望,是為了擺脫曾在西越遭受的那些非人的侮辱。
終其一生,她都困在原地,冇有走出來過。
許靖央彎腰,替她闔了雙眸,隨後拿走了玉璽。
就在她轉身要走的時候,從頭頂上飄下來一片綠葉。
寒風中,這片葉子太過輕盈,飄飄蕩蕩的,被風雪送到了許靖央眼前。
許靖央頓了頓,抬手接住。
如此寒災,冰冷的天氣,牲畜冇有活路,樹木皆凍死。
如此新綠的葉子,從何而來?
許靖央抬頭看去。
蒼穹仍然漆黑遼闊,紛紛揚揚的雪花落在她的眉宇上。
這片綠葉就像是神蹟一樣,忽然地出現在了她的眼前,似乎是天神稍作撥弄,將這世上的唯一生機送到她手中。
許靖央鳳眸望著濃黑的夜空,彷彿雲層之後有巨大的神像,在慈悲地與她對視。
命運無常,這四個字,是許靖央現如今腦海裡唯一的想法。
她從未想過,十四歲那年替父從軍、一心想建功立業的自己,有朝一日會手刃君王。
弑君謀逆,站在屍山血海裡,成為天下人口中的亂臣賊子。
可她不後悔。
她隻是覺得有些可笑。
可笑她曾經那麼努力地想要做一個忠臣,想要做一個好人,想要青史留名。
而現在,她覺得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許靖央輕輕撇下綠葉離去。
她回到了殿宇內,師父郭榮的屍骸還在這。
空覺他們相繼攙扶著,正在互相檢查傷勢,也有不少人跑了,地上滿是鮮血踩出來的泥濘血跡。
在許靖央去而複返以後,都不由的緊張起來。
然而,許靖央隻是從他們身旁經過,走到了師父郭榮身邊。
她蹲下身,用帳幔將師父的屍骸重新裹好,又用乾淨的布輕輕擦拭掉師父臉上的霜雪。
“師父,我來接您回家了。”
許靖央把郭榮的屍首背在背上,帳幔從前胸打了一個結。
她就這樣揹著郭榮走到門口,隨後忽然停下來,側眸看向空覺等人。
“告訴所有人,皇帝和長公主都是我殺的,我已經跟許家斷了關係,也已經與寧王和離,所有事都是我一人所為,與旁人無關。”
在眾人驚愕的眼神中,許靖央揹著郭榮離開了。
來時狂風瀟瀟,去時風雪迢迢。
許靖央從暗巷裡牽出踏星,似是感受到主人身上濃重的血腥氣,踏星不安地踢踏蹄子,不斷噴出白霧。
她輕輕抬手,撫摸過踏星的鬃鬢。
“踏星,我們該走了,從這一路殺出京城,然後,我們找個好地方,送師父長眠吧。”
城內還有不少皇帝和長公主引來的勢力,正在趁機燒殺搶奪。
許靖央將郭榮的屍骨放在馬背上,固定好以後,便翻身上馬。
“嗬!”許靖央揚起馬鞭,噠噠的馬蹄,頓時載著她一路奔向黑暗的京城。
隨著許靖央的經過,似有火光夾雜鮮血,一路流淌過她的來時路,照耀京城如白晝!
她就這樣一直向前,留給百姓們眼中一個驚豔決絕的身影,將那些搶奪的東瀛人殺了個乾淨。
就在這時,許靖央發現,有一個身影,領著另外一隊人馬入城,廝殺那些欺辱百姓的勢力。
為首那人穿著輕鎧甲冑,馬尾高束,意氣風發!
電光火石間,那人目光轉來,隔著人群與她對視。
那人薄眸中,頓時迸發出狂熱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