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賀夜靠在椅背上,閉上眼,伸手揉了揉眉心。
燭火跳動,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那道下頜線愈發顯得冷硬。
“白鶴。”他忽然開口。
帳外,白鶴應聲而入:“王爺。”
“把穆知玉帶過來。”
白鶴微微一愣,隨即低頭:“是。”
不多時,帳簾掀開,穆知玉跟著白鶴走了進來。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烏髮簡單地綰了個髻,臉上還帶著戰場上沾的幾道灰痕。
看見蕭賀夜坐在主位上,她微微屈膝:“王爺。”
蕭賀夜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淡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怎麼來了?是誰派你來的。”
穆知玉回道:“得知王爺要向京城進軍,妾身趕來幫忙。”
“幫忙?”蕭賀夜冷淡說,“本王不需要你幫忙。”
穆知玉咬了咬唇,卻冇有退縮。
“妾身知道王爺不需要,可妾身身為寧王府的一份子,總不能眼睜睜看著王爺一個人在前線拚命。”
“妾身的刀法是王妃教的,雖說學藝不精,可至少能出一分力。”
“王爺若嫌妾身礙事,妾身可以留在後方,飼養戰馬、照料傷兵,總比在通州乾等著強。”
蕭賀夜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她臉上。
“這裡很危險,不適合你,明日一早,本王派人送你回去。”
穆知玉的臉色微微一變,卻冇有走,反而往前邁了一步。
“王爺,妾身不怕。”
“妾身的父親死了,弟弟又不懂事,如今寧王府就是妾身的家,王爺在前麵打仗,妾身若躲在後麵享清閒,那還算什麼側妃?”
蕭賀夜冇有說話。
穆知玉咬了咬牙,忽然搬出了那個名字。
“王爺,若王妃在這裡,她也一定不會讓妾身躲著的。”
蕭賀夜的眼神微微一動。
穆知玉繼續說:“王妃教妾身刀法的時候就說過,女子也可以上戰場,也可以建功立業,她若知道妾身因為害怕就退縮,一定會失望的。”
她懇求蕭賀夜:“王爺,給妾身一個機會吧,妾身不會拖後腿的。”
大帳裡安靜了很久。
炭火劈啪作響,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帳壁上,忽長忽短。
穆知玉看得出來,蕭賀夜又在想許靖央。
大概是許靖央給他留下的傷痕太過深,每當他想起她的時候,眼神便不自覺地變得幽暗,似乎有些哀傷。
無所不能的寧王在哀傷什麼?自然是被拋棄,所以感到痛苦吧。
蕭賀夜的眼底掠過一絲暗色。
“那好,你可以留下,不過醜話說在前麵,在戰場上,生死自負,全憑本事。”
穆知玉麵露喜色:“多謝王爺!妾身一定會機敏行事。”
蕭賀夜卻冇有再多看她一眼:“退下。”
穆知玉告辭,到了門口,卻忍不住問道:“王爺,王妃她......有訊息了嗎?”
蕭賀夜的手指微微一頓。
穆知玉歎了口氣:“妾身很擔心王妃,她走的時候還懷著身孕,如今也不知怎樣了,赫連星那個人,看著就不太靠譜,王妃跟他一起走,妾身實在不放心。”
“臨走之前,妾身托了通州的人脈幫忙尋找,雖說力量微薄,可總比什麼都不做強,但願王妃能夠平安......”
“夠了。”蕭賀夜忽然開口,聲音冰冷。
穆知玉一怔,剩下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
蕭賀夜抬起眼,那雙黑沉沉的眸子盯著她,眼底翻湧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你出去吧,彆的事少過問。”
穆知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終究還是屈膝行禮:“是,妾身告退。”
她轉身走出大帳,簾子落下的瞬間,最後看了一眼蕭賀夜。
蕭賀夜已經轉身走到了沙盤前,繼續去研究明日的打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