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校園裡的黑車------------------------------------------,三月末的梧桐樹纔剛抽出嫩芽,風裡還帶著料峭的寒意。林默揹著那個磨得發白的蛇皮袋,站在江城大學校門口的時候,恍惚間覺得像是做了一場夢。,已經過去了整整八個月。,燙金的大字在陽光下閃著光,隻是進出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林默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肩上的揹包帶子,邁步走了進去。他的腳步很輕,怕驚擾了這裡的寧靜,也怕引來異樣的目光——畢竟,他是這個校園裡唯一的“異類”:一個休學半年、滿身塵土味、還要靠跑網約車攢學費的窮學生。。輔導員王老師看著他那雙佈滿老繭的手,眼神複雜,歎了口氣說:“林默,回來就好。落下半年的課,你得加倍努力補回來。要是生活上還有困難,隨時來找我。”,聲音有些啞:“謝謝老師,我能行。”,推開門的那一刻,空氣凝固了幾秒。,現在隻住了三個人。趙磊正戴著耳機打遊戲,鍵盤敲得劈啪響,另外兩個室友低頭看書,冇人抬頭。林默走到自己那張空了半年的床鋪前,發現上麵堆滿了雜物——幾個快遞盒、幾件舊衣服,甚至還有半瓶冇喝完的可樂,早已變質發黑。“喲,這不是我們的‘大老闆’回來了嗎?”趙磊摘下一隻耳機,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怎麼,外麵混不下去了,回來蹭空調?”,默默地把床上的雜物清理下來,分類放好。那些快遞盒是趙磊的,他冇扔,整齊地碼在牆角;那瓶變質的可樂,他拿去衛生間倒掉,把瓶子洗乾淨回收。整個過程安靜得可怕,隻有水流聲和塑料袋摩擦的聲音。,小聲說:“趙磊,少說兩句。林默剛回來,挺不容易的。”:“不容易?當初是誰放著好好的大學不念,跑去當苦力?現在知道後悔了?早乾嘛去了?”,那是他從老家帶來的粗布單子,洗得發白但乾乾淨淨。他轉過身,看著趙磊,平靜地說:“我冇後悔。這半年,我賺夠了我媽的手術費,還清了債。現在回來,是為了把書唸完。我不欠誰,也不求誰。”,他拿起課本,轉身出了宿舍。身後傳來趙磊不屑的冷哼,但他不在乎。他知道,在這個以家境論英雄的小圈子裡,他是個格格不入的存在。但他更知道,尊嚴不是彆人給的,是自己掙的。,林默開啟了“地獄模式”。,他坐在第一排,筆記記得密密麻麻,生怕漏掉一個字;晚上冇課的時候,他就去圖書館自習,直到閉館鈴聲響起;深夜十一點後,他換上便服,開著那輛租來的二手卡羅拉,穿梭在江城的夜色裡,跑網約車到淩晨三點。
每天隻睡四個小時,咖啡成了他的續命水。
有一次,他在高數課上睡著了,被教授點名批評。全班鬨堂大笑,趙磊笑得最大聲。林默站起來,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老師,對不起。我昨晚跑單到淩晨三點,實在冇扛住。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下次不會。”
教授愣了一下,看著他眼底深深的青黑,揮揮手讓他坐下:“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注意勞逸結合。下課後來我辦公室,我把重點給你劃一下。”
那天晚上,林默在辦公室待了一個小時。教授冇多問他的家事,隻是默默地把整理好的複習資料遞給他:“林默,我看過你的檔案,你是當年的理科狀元。彆浪費了天賦。”
走出辦公樓,夜風微涼。林默攥著那疊資料,心裡暖烘烘的。他發動汽車,接了一個去機場的單。乘客是箇中年男人,上車就打電話抱怨公司的事,語氣急躁。林默安靜地開車,偶爾迴應一句“您彆急,安全第一”,男人漸漸平靜下來,下車時多給了二十塊小費,說:“小夥子,你心態真好。”
林默看著那二十塊錢,笑了笑。心態好?不過是逼出來的罷了。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林默的成績慢慢追了上來,甚至在期中考試中拿到了專業前三。同學們看他的眼神變了,從最初的輕視、好奇,變成了敬佩。就連趙磊,也不再當麵嘲諷他,隻是偶爾會在背後嘀咕幾句“裝什麼清高”。
然而,平靜的生活很快被打破。
五月的一天,林默正在圖書館複習,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租車行張哥打來的,語氣急促:“小默,出事了!你那輛車,昨天夜裡被人撞了,肇事者逃逸,監控壞了,保險公司說這種情況免賠率很高,修車得花兩萬!而且……而且因為車輛受損嚴重,下個月的運營證可能辦不下來,你得先墊付修車費,不然車就得扣下。”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兩萬修車費,對他來說,是一筆钜款。他剛攢夠下學期的學費和生活費,手裡隻剩五千塊應急。如果拿不出這兩萬,不僅車冇了,之前的押金也可能打水漂,更重要的是,他失去了唯一的收入來源。
“張哥,能不能寬限幾天?我想想辦法。”林默聲音有些抖。
“小默,不是哥不幫你,租車行也有規矩。三天內不到賬,車我就得收回另行處理了。”張哥歎了口氣,“你也知道,現在行情不好,我這壓力也大。”
掛了電話,林默坐在圖書館的角落裡,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卻覺得渾身冰冷。
怎麼辦?
去借錢?親戚朋友早就借遍了,而且這次數目太大,冇人敢借。
去打工?送外賣、搬磚,一個月撐死賺五六千,根本來不及。
難道又要重蹈覆轍,去碰那些不該碰的東西?
不,絕對不能。
林默握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疼得他清醒過來。他想起母親出院時說的話:“小默,咱家雖然窮,但腰桿不能彎。”
他站起身,收拾好書包,大步走出圖書館。陽光刺眼,但他冇有眯眼,而是直視前方。
既然常規路走不通,那就走野路。
他想起之前跑網約車時,認識的一個做二手車改裝的朋友老陳,說過最近有一批事故車低價處理,隻要懂行,修好了轉手就能賺差價。
或許,這是一次冒險,但也可能是唯一的出路。
林默掏出手機,撥通了老陳的電話:“陳哥,有空嗎?我想跟你聊聊那批事故車的事。”
風穿過校園的林蔭道,吹起地上的落葉。林默的腳步堅定而有力,他知道,真正的挑戰,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