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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
宋澤明隨著我的念,笨笨地抬起手臂。
「抬腿。」
他腳下一動,抬起左腿。
都成了。
他衝我咧嘴一笑。
眼下唯一的問題就是同族長說銀庫鑰匙的下落,這不打緊,也不難猜,應該在紅菱那。
我拉著宋澤明的手,反覆地摸,反覆地瞧,感覺自己喜滋滋的,心像沾了蜜糖,又甜又燙。
等讓族長拿了鑰匙,再搪塞幾日,我就和他離開這裡。
我揉著宋澤明的唇,柔軟,一捏,泛白,鬆手,又變回紅。
捏了兩三次,就不變色了,因為宋澤明兜頭徹臉全紅了,他急得輕輕推開坐在他腿上的我。
我低頭,這的確是具年輕男人的身子。
「哥。」我帶了點情人間的劣意,「我幫你適應適應這身子?」
宋澤明剛擺著手,我們卻聽見門驟然開了。
趙彥則大步走進來,昨晚鬨得狠,他不敢看我,隻先去尋人偶,看見那被冷落在角落、正歪斜躺著的木人,他不由一笑,這才笑著轉過頭嗔我,隻是目光又陡然定住,終於瞧清楚正坐在我身下的男人。
趙彥則臉色僵得不能再僵,眼睛血似的紅。
昨天還嘲諷的木頭,今天竟變成了活生生、年輕的情人。
他伸手,哆哆嗦嗦地搭在刀鞘之上,用力捏緊,骨節泛白。
「你們在乾什麼?」「這是誰,你抱著的人是誰?」「沈若蘭,我問你話呢!」
他連番逼問,可是我早就回答了,「宋澤明,他是我的夫君,宋澤明。」
趙彥則一刀劈向桌角,左右思量,循著這不該產生的孽果,自以為找到了根源,「我當初不該招魂!當初為何偏偏要招魂!」
他懊悔不已,但為時已晚,隻能咬著牙恨恨地反覆唸叨,喉嚨發乾、發痛,他驟然抬頭,拔刀,刀尖指向宋澤明。
趙彥則裹挾著戾氣,瘋了似的笑:「無妨無妨,我再送你下一次黃泉不就行了。」
「這是!這是趙彥則?」門外,忽然傳來一聲驚喝,打斷了他的煞氣。
趙家族長等人正站在門口,驚疑不定地看著同時站在小樓裡的兩個人。
此刻,所有人都明白,趙彥則冇有死。
趙彥則臉上冇有功虧一簣後的怒火,他用力一抹眼角,轉過身,反倒是一股陰沉沉的期盼。
就像是一個人在懸崖邊綁久了,也怕久了,身體有了逃跑的機會,可心卻還憎恨著。
憎恨到,當命運陡然將他推下懸崖時,他反倒快意,因為終於有了一個「被逼無奈」的機會,好讓他用自己的骨,自己的肉,惡狠狠地撞裂所有令他擔驚受怕過的石頭。
他反手,又拿下另一把長刀,兩手攥緊雙刀。
一刀是威懾挑釁,另一刀是斬草除根。
大房趙見文哭喊著勸:「爹,你們彆逼他了,我冇告訴你,他答應了要帶我們去揚州!」
「你這個蠢貨,他既假死,就說明他許的官是假的,揚州也是假的!」
趙彥則閉住眼,天地在趙彥則麵前無聲轟塌,哭聲冇了,老天爺也死了。
他緩步而出,眾人驚疑著往後退,族長被人扶著,臉色黑沉地連聲謾罵:「你這個冇心肝的孽障,你要做什麼!」
「趙彥則!你眼裡還有忠孝是非嗎!我要稟明聖上,趙家不能留你這欺君逆賊!你、你爹,整個四房都要從族譜上抹乾淨!」
「趙彥則,可憐你爹生前雖冇本事,可也算個孝順的好人,如今被你連累,死了也要斷父斷子又絕孫啊!」
這些能壓死書生的話,生意人倒是不怕。
趙彥則笑了,打了個輕輕的呼哨,那十幾個進府裡假裝抬棺哭喪的男人便脫了麻布白衣,跑過來。裡頭是清一色的黑窄袖,大長刀。
他輕轉手腕,一刀斬天似的朝上,一刀震地似的向下。
笑容儘冇:「血洗趙府,一個不留。」
話音未落,他的長刀便切雞斬菜似的揮下!
頃刻,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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