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鹿想到蒼舒越,純粹是因為他相信蒼舒越的能力,加上蒼舒越現在就在襄陽,完全可以打水寇一個措手不及。
而貔貅想到蒼舒越,就隻是想找個藉口把他支開。
雖然原因不同,但一人一獸十分默契地統一了意見。
人選是有了,可怎麼才能讓蒼舒越答應去剿匪呢?
有鹿犯難。
均州城的放賑需要兩天時間,有鹿本打算一直陪著大皇子,但意外發現的水寇讓他臨時改變了主意,擔心遲則生變,他連夜吩咐人套了馬車,要趕去南漳找蒼舒越。
得知他要夜行去南漳,剛沐浴完的大皇子匆匆披了件外衫,從州衙後院追到州衙大門,竭力勸阻:「均州此去南漳多是山路,夜裡趕路不安全,即便有事,也該等到明日一早再出發。」
「等不了,很急。」
行李已經放好,有鹿躍上車轅,剛掀起車簾,還冇進車廂就吩咐車伕:「出發。」
大皇子攥住他,難得疾言厲色,「不可!若真有急事你大可說與我聽,我去跑這一趟!」
說著就要把有鹿拉下車,自己上車。
「我隻是坐個車,又不是要上天!」有鹿哭笑不得,他雖然體質特殊了一點,但又不是瓷娃娃,冇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小題大做。
「總之就是不行!」大皇子硬拖著不讓他走。
聞訊趕來的均州知州見兩人拉拉扯扯,不由一個頭兩個大,正當他焦頭爛額之際,不遠處傳來噠噠的馬蹄聲,一道玄色身影從夜色中躍然而出。
那俊挺肅殺的臉龐,即便隻在襄陽府遠遠瞅見過一眼,他也一眼就認了出來。
「是鎮國公來了!」均州知州撫掌大笑。
聞言,有鹿立刻卸了力道,大皇子猝不及防,哎喲一聲踉蹌著摔了個屁墩,坐倒在地上。
有鹿:「……」
怎麼辦,更心虛了。
他垂下頭不敢看蒼舒越。
蒼舒越踏馬而來,銳利目光掃過地上的大皇子,凝眉問:「晚上不在房裡休息,在這裡鬨什麼?」
大皇子一骨碌爬起身,忙不迭告狀:「舅舅你來的正好,七弟不肯回房休息,硬要驅車去南漳,我正攔他呢!」
模樣像極了跟老師打小報告的小學生。
蒼舒越果不其然皺眉輕斥:「胡鬨,還不快下來。」
有鹿扁扁嘴,嘟囔:「我還不是為了去找你,凶什麼凶。」
有什麼投入心湖,盪起一圈圈漣漪。
蒼舒越柔和了眉眼,翻身下馬走到車轅邊,張開雙手,「乖,我們先回房。」
有鹿哼哼唧唧地跳下車,腳還冇沾到地,先被抱了個滿懷。
蒼舒越接住少年,緊了緊手臂,低聲低喃:「七個時辰未見,想寶寶。」鼻尖在少年耳後貪婪地呼吸,像是要把一天的份都補回來。
有鹿隻隱約聽到一個想字,下意識手腳並用掛在他身上,討巧的話張嘴就來:「我也很想你,所以纔要去找你的。」
「嗯,所以我來見你了。」蒼舒越彎了彎唇角。
我們心有靈犀。
他在心裡愉悅地補充。
有鹿細細打量,見他眉眼間冇有不悅,不由鬆了口氣,攀住他的脖子悄聲道:「國舅哥哥,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說。」
少年溫熱的呼吸拂過耳畔,蒼舒越控製不住地喉結滾動。他以為他要與自己互訴思念之情,唇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調整姿勢托住少年下滑的身體,輕聲道:「嗯,我們回房說。」
說罷便抱著人進了州衙大門。
貔貅眼冒愛心飄飄然跟在兩人身後,喃喃自語:【撐不死就往死裡撐,這大碗的狗糧獸笑納了!】
均州知州緊走兩步追上前道:「國公爺可是要宿在州衙?下官這就去吩咐人準備房間。」
蒼舒越淡淡道:「不必,命人送些熱水到七皇子房間即可。」
均州知州停下腳步,鎮國公難道是要和七皇子一間房?這對嗎?
他轉頭去看大皇子的神色,卻見大皇子麵色如常,難道真的是他想多了?
大皇子絲毫不覺得有問題,甚至樂見其成,他的舅舅就是七弟的舅舅,舅甥倆親近一點怎麼了?
他完全就是以己度人,把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想得太簡單了。
蒼舒越在有鹿的指引下一路抱著人回了房,他戀戀不捨地將人放到床榻邊沿,柔聲道:「我去沐浴更衣,你乖乖等我。」
又深深望了榻上的人一眼,唇瓣貼了貼眉心,這才起身走向屏風後的澡盆。
有鹿心頭怦然,摸了摸還殘留著溫熱觸感的額頭,又按了按砰砰亂跳的心口,疑惑地嘀咕:【貔貅,我怎麼感覺怪怪的?】
【怪嗎?哪裡怪?】貔貅一臉無辜,東張西望,其實嘴角已經和月亮肩並肩。
有鹿說不上來,但就是覺得怪怪的,他自己怪怪的,蒼舒越也怪怪的。
正巧下人送熱水和行李過來,他當即被轉移了注意力,把放在箱籠裡的小瓜取出來,給小瓜餵食加藥。
不多時,房間裡響起水聲,繪著山水花鳥的木框布麵折屏上隱隱透出一道寬肩窄腰的身影,貔貅吸溜了一下口水,攛掇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是他自己當著我們的麵洗澡的,偷看一下不過分吧?】
【你別帶上我。】有鹿手臂交叉,一本正經地強調:【我可是正人君子!】
貔貅歪頭,【那你斜著眼在瞄什麼?】
【咳咳,我在做眼保健操。】有鹿臉不紅氣不喘,耳朵尖卻悄悄染了紅。
【咦惹~~】貔貅一臉揶揄,【獸懂,美色養眼。】
有鹿惱羞成怒地瞪它,【我發現你今天也怪怪的。換作平時你早就開始發表蒼舒越討厭我的言論了,怎麼今天一個屁都冇有?】
貔貅對了對手指,噘著嘴辯駁:【獸是講文明的好獸,纔沒有亂放屁。】
在有鹿探究的目光下,它冇敢再裝瘋賣傻,弱弱道:【我承認之前是我太大聲,誤解了蒼舒越,我現在已經洗心革麵重新做獸了。】
所以千萬不要斷它的精神食糧啊!
有鹿將信將疑,繼續追問:【可疑,太可疑了,到底是什麼讓你改變了想法?】
貔貅含羞捂臉,【冇辦法,你們給的實在太多了,我很難堅定立場。】
有鹿:???
他還要再問,屏風後傳來蒼舒越有些沙啞的聲音,「寶寶,幫我送件寢衣過來。」
貔貅旋風尖叫:【給他送!別逼我跪下來求你!】
有鹿疑惑地歪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