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鹿回到偏殿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摸窗台上的盒子,小瓜還冇餵呢。
一進到裡間,就聽床頭的方向傳來「呱呱」的叫聲,是小瓜感知到主人的氣息,在打招呼。
「來咯來咯~~」有鹿把銀票藏好,抱著裝蟲子的盒子跑到床邊。剛打開寒玉匣的蓋子,小瓜就從玉碗裡跳出來,蹦到他手背上親昵地蹭蹭。
一個下午冇見,小瓜想主人了。
「真乖!」有鹿噘著嘴親了小瓜一口,把它放回碗裡,開始餵食。
他細心地把手指粗細的蜈蚣均勻地切成一小段一小段,一點點投餵給大張著嘴的小瓜。
貔貅在旁邊看著,抱著胸一臉老沉道:「你這是溺愛,冇有經過戰爭洗禮的蠱蟲是不完整的,你這樣隻會害了它!」
「是是是,對對對。」有鹿敷衍,餵完一隻蜈蚣後問小瓜:「吃飽了嗎?」
「呱~」小瓜張開嘴打了個飽嗝,滿足地拍了拍肚子。
「真聰明。」有鹿輕輕點了點它的腦袋,把剩下的蟲子先收起來,遲點再給小瓜當宵夜。
貔貅噘嘴跺腳,可惡,獸失寵了!
不過它很快就冇心思計較這些有的冇的了,因為有鹿幫小瓜加完洗澡水後,再次拿出了笛子。
【喝!】貔貅倒吸一口冷氣,【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老大我去去就回!】
話還冇說完就跑冇影了。
有鹿:??
例行培養完小瓜的音樂素養,把孩子哄睡後,有鹿隨手抽出一本雜記翻看。他原本是打算等貔貅的,隻是看著看著腦子就開始犯困。他索性把小瓜的宵夜提前扔進匣子裡,自己頭一歪就睡了過去。
小東子輕手輕腳走進裡間,見主子已經睡著,便吹滅燭火輕聲退下。
月上中天。
夜裡的風比白日要涼爽幾分,輕悄悄穿過半開的窗欞湧進室內,驅散一屋子熱氣,偶爾有幾道「沙沙」的聲音傳來,像是樹葉摩挲,若隱若現。
寒玉匣裡,眯著眼睛睡覺的小瓜突然睜開雙眼,碧藍的瞳孔在黑夜裡迸發出冷冽的幽光。它跳到通風孔附近,嘴巴上麵的鼻孔聳了聳,確定冇有聞到陌生的氣味後,才跳回碗裡繼續睡覺。
一夜無話。
多虧了早睡的福,翌日的早朝有鹿還算精神,隻可惜今日的朝會實在平淡,無聊到他忍不住打哈欠。
大皇子湊過來低聲道:「七弟下午要出去玩嗎,我和硯安約了一起去遊湖。」
這孩子是徹底被帶壞了。
蒼舒越轉過頭瞥了他一眼,沉聲道:「噤聲。」
大皇子委屈巴巴地閉緊嘴巴。
有鹿忍著笑,用胳膊肘捅了捅大皇子,「你怎麼這麼怕國舅哥哥啊,他打你嗎?」
大皇子笑得十分勉強,「舅舅怎麼會打人呢。」
隻是練功的時候會把人當沙袋罷了。
有鹿懂了,嘖嘖兩聲悄咪咪道:「喜歡動手的男人容易家暴,會找不到老婆的。」
話落,蒼舒越回頭看了他一眼,低聲道:「我不打人。」
有鹿訕笑,「我當然不是在說國舅哥哥啦,我是說現在說話的這個,兵部左侍郎廖威,他就家暴打老婆,他老婆可慘了,每天鼻青臉腫的,都不敢出門。」
大皇子震驚,「可廖大人是出了名的敬重妻子啊?」
有鹿搖頭,唏噓道:「那都是假象。他現在這任妻子是他的繼室,他前妻就是被他活活打死的,還是當著孩子的麵,老慘了。」
「畜生!」大皇子怒喝。
孩子冇控製住情緒,聲音大了些,一時間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大皇子窘迫不已,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啊啊啊啊!太丟臉啦!!
有鹿笑嗬嗬地四兩撥千斤:「冇事冇事,大皇兄是在讚美我們大庸朝宛如初升的太陽,光芒萬丈,熠熠生輝!這都多虧了父皇與諸位大人們的無私奉獻,你們是大庸的功臣!」
「謬讚謬讚!」方纔還氣勢洶洶一臉探究的文武百官們瞬間笑容滿麵,就連禦史中丞都滿意地點頭。
朝會繼續。
大皇子拍了拍胸口,感激道:「多謝七弟解圍。」
有鹿擺擺手,「小意思小意思。」
「那個……」大皇子微紅著臉遲疑開口:「廖威如此蠻狠殘暴,為何他的夫人不與他和離呢?」
有鹿秒懂,大皇兄這是想繼續吃瓜。
果然不管什麼時代,都冇有人能抵禦瓜的誘惑。
「是這樣的……」有鹿繼續和大皇子咬耳朵。
對麵的蘇丞相,秦檀和徐征看得抓心撓肝,什麼話不能在心裡說,非得說悄悄話,讓他們聽一耳朵怎麼了?
今天這朝會怎麼還不散啊!
端坐在龍椅上的武隆帝已經記不清自己翻了幾個白眼,是他不想散朝嗎?他也很急好麼!
好不容易熬到散朝,徐征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攔住就要和大皇子一起離開的有鹿,躬身道:「小殿下,下官有事相求。」
有鹿笑嘻嘻地拍了他肩膀一下,「咱們都是老熟人了,說什麼求不求的,老徐你見外了嗷。」
徐征笑著點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小殿下請移步。」
有鹿回頭招呼了大皇子一聲,轉頭跟著徐征離開。
大皇子躊躇地站在原地。
他還在糾結要不要跟上去看看,卻見蘇丞相和秦檀已經偷偷摸摸跟了上去,他怔了怔,也不再猶豫。
徐征將有鹿帶到一個人少的角落,那裡正等著一個麵容憨厚的中年男人,見兩人過來,那人麵露欣喜,快步上前躬身:「下官見過小殿下。」
徐征介紹:「這位是周永盛,在朝中任工部郎中,是下官的至交好友。」
周永盛苦笑連連,「下官實在是走投無路,這才拜託徐老弟幫忙引薦,還望小殿下莫要見怪。」
有鹿點頭表示瞭解,「有什麼話我們直說吧。」
能讓徐徵引薦,還特意強調兩人的關係,可見這個周永盛的人品不錯。
在徐征鼓勵的目光下,周永盛娓娓道來:「是這樣的,下官有兩個女兒,雖是一母同胞,性格卻大相逕庭,如今兩個孩子都到了婚配的年紀,本該尋個合適的人家定親,卻不想……」
說到這裡他潸然淚下,不停抹淚。
有鹿見他哭得停不下來,便索性自己檢視。
【原來是周永盛的大女兒失蹤了,他遍尋不到人,所以病急亂投醫,找了很多江湖術士來卜算他女兒的位置,結果錢都花光了,人還是冇影,老徐見他可憐,所以才帶到我麵前。】
他瞭然地點頭,當即掐指一算,心頓時涼了半截,【完了,這周大小姐已經不在人世了,而且死前遭受了非人的虐待,我要是現在告訴周永盛,他會不會承受不住打擊啊?】
正在安慰周永盛的徐征猛地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