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我觀察了蕭昀整整三年。
這三年裡，我發現他和我年輕時簡直如出一轍。
不是性格像，而是命運在他身上劃過的軌跡，太熟悉了。
他不受寵，冇有母族支援，其他皇子都在拉幫結派。
他卻每天泡在藏書閣裡看兵法，或者去校場上練劍。
他從不抱怨，也從不爭搶。
然後，奇蹟開始發生了。
天地間的氣運，開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向他彙聚。
他去城外施粥，偶然救下了一個快要餓死的老頭。
結果那老頭是隱居多年的當世大儒，直接收他做了關門弟子。
他隨手提拔了一個看大門的侍衛。
後來在一次平叛中，那個侍衛成了斬將奪旗的先鋒，對他死心塌地。
他在朝堂上被其他皇子逼著發表對水患的看法。
隨口說了幾句，就被工部尚書驚為天人，奉為治國良策。
他什麼都冇刻意去做，但所有的好運、人才、時機，都在自動向他靠攏。
就像當年的我一樣。
一切都在昭示著四個字——天命在此。
我終於確定了。
在一個夕陽如血的黃昏，我把蕭景桓叫到了慈寧宮。
他已經老了，兩鬢斑白，處理政務也開始有些力不從心。
“皇上，大昭的江山，該定下繼承人了。”
蕭景桓放下茶盞，神色凝重。
“皇嫂說得是。朕這幾個月也一直在考察他們。老大穩重，老三聰明，老五勇猛......”
他列舉了一大堆，卻唯獨冇有提到老七。
我打斷了他。
“立你的第七子，蕭昀。”
蕭景桓愣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老七？皇嫂，老七他母族微寒，平時也不顯山不露水，朝中根本冇有大臣支援他啊。您為何選他？”
我看著蕭景桓的眼睛，笑了。
“皇上，你錯了。”
“不是我選他，是老天選他。”
蕭景桓沉默了。
他看著我，看了很久很久。
四十年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的眼光，也比任何人都敬畏我身上的“天命”。
他站起身，深深地朝我鞠了一躬。
“朕明白了。皇嫂既然說他是天命所歸，那他就是大昭未來的主子。”
一年後，蕭景桓力排眾議，下旨冊封七皇子蕭昀為皇太子。
朝野震動，但無人敢反駁。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太後的意思。
又過了五年。
蕭景桓駕崩。
蕭昀在太和殿登基，改元“承天”。
登基大典那天，我冇有坐在高高的太後寶座上。
我站在大殿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
看著那個穿著明黃色龍袍的年輕人，一步步走上台階，接受百官的朝拜。
陽光穿透雲層，灑在他的身上，彷彿給他披上了一層神聖的光環。
我在他身上，看到了大昭下一個百年的盛世。
也看到了，那個曾經無所畏懼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