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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漿岩洞內,篝火劈啪,映照著二十餘張疲憊卻堅毅的麵龐。
經過一夜休整,在沈墨渡入的混沌之氣和雲芷鏡光滋養下,眾人的傷勢穩定了不少,精氣神稍複。但空氣中瀰漫的硫磺味與遠方傳來的沉悶轟鳴,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們所處的險境。
黎明將至,洞外天色未明,唯有遠方天際那抹不祥的暗紅,如同巨獸甦醒的獨眼,凝視著這片焦土。
沈墨睜開雙眼,眸中精光內斂,一夜調息,他已將狀態調整至巔峰。築基後期巔峰的修為徹底鞏固,與星核碎片的聯絡也更加緊密。他看向身旁,雲芷也已醒來,正靜靜擦拭著鏡光元晶,清冷的側臉在火光下顯得格外柔和。阿土蜷縮在火堆旁,抱著匕首,睡得並不安穩,眉頭緊鎖。石猛靠著岩壁,獨臂搭在膝上,雖閉目養神,但緊繃的肌肉顯示他並未沉睡。
是時候出發了。
沈墨輕輕起身,動作驚醒了淺眠的眾人。
無需多言,目光交彙間,決意已定。
“走吧。”沈墨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眾人默默起身,收拾好所剩無幾的行裝,熄滅篝火。雲芷指尖鏡光流轉,在洞口佈下最後一道隱匿痕跡的禁製。隨後,一行二十餘人,如同融入晨靄的幽靈,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暫歇的岩洞,向著那片燃燒的地平線進發。
越是深入,環境越發酷烈。
大地乾裂,焦黑一片,隨處可見凝固的熔岩流和噴湧著毒煙的裂縫。空氣灼熱扭曲,吸入口鼻帶著火辣辣的痛感,尋常凡人至此,片刻便會化為焦炭。即便是修士,也需運轉靈力護體,才能勉強前行。
沈墨將混沌之氣微微外放,形成一道無形的力場,替身後修為較弱的寨勇分擔部分熱浪和毒瘴。雲芷的鏡光則如影隨形,淨化著空氣中的火毒,並不斷修正著前進方向——她依據搖光星標和圖錄,以及沈墨手中星核的微弱感應,在茫茫焦土中尋找著那條傳說中的相對安全的“心徑”。
“左轉,避開那片沸騰的泥沼。”
“前方地脈不穩,繞行。”
清冷的聲音在死寂的焦土上響起,成為眾人唯一的指引。
途中,他們遭遇了幾波棲息於此地的火係妖獸。有拳頭大小、渾身冒火、成群結隊飛過的“毒火蜂”;有潛伏在熔岩河中、突然暴起傷人的“熔岩鱷”;還有能夠操控地火、噴吐岩漿的“地火蜥”。這些妖獸等階不高,大多相當於煉氣中後期,但憑藉環境優勢,極為難纏。
無需沈墨和雲芷出手,石猛獨臂揮舞巨斧,斧罡熾烈,大開大合,將撲來的毒火蜂群劈散。王樵、韓立等築基好手各施手段,劍光、刀芒閃耀,與熔岩鱷、地火蜥搏殺。阿土則如同鬼魅,憑藉超常的靈覺和淬毒匕首,專門襲殺妖獸的弱點,屢建奇功。經過血與火的洗禮,這些黑風寨殘存的老兵,配合愈發默契,戰意昂揚。
沈墨在一旁壓陣,神識籠罩全場,偶爾屈指彈出一道混沌劍氣,解救遇險的弟兄。他更多的精力,放在感知周圍環境,以及懷中星核的異動上。他能感覺到,星覈對某個方向的呼喚越來越清晰,但那個方向傳來的灼熱與毀滅氣息,也越發令人心悸。
連續行進大半日,翻過一座由黑色火山岩堆積而成的山嶺後,眼前景象豁然一變。
下方是一片巨大的、如同碗狀凹陷的盆地。
盆地中央,是一個直徑超過千丈的巨大岩漿湖!赤紅色的岩漿如同沸騰的血液,咕嘟咕嘟地冒著氣泡,散發出恐怖的高溫,將上方的空氣都灼燒得扭曲變形。湖心深處,隱約可見一道巨大的、暗沉沉的漩渦,彷彿通往地心深處。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岩漿湖的岸邊,靠近盆地另一側峭壁的地方,竟然生長著一片奇異的植物!那是一片赤紅色的蓮花,每一株都有磨盤大小,花瓣如同紅玉雕琢,晶瑩剔透,蓮心處燃燒著一簇金色的火焰,散發出精純至極的火係靈力和一絲淡淡的生機!正是煉體聖藥、解毒珍品——“地火金蓮”!
然而,寶物所在,必有凶險。岩漿湖中,隱約可見數十條水桶粗細、渾身覆蓋著暗紅色鱗片、頭生獨角的巨蟒在遊弋!它們氣息凶戾,幾乎每一條都達到了築基期,其中更有三條體型格外龐大、頭頂獨角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巨蟒,氣息赫然達到了築基後期!正是此地霸主——“獨角火蛟”!
湖岸邊,還散落著一些焦黑的骨骼和破碎的法器殘片,顯然早有覬覦金蓮者葬身於此。
“是地火金蓮!”王樵眼中露出渴望之色,“若能得上一株,足以讓我等傷勢儘複,修為精進!”
眾人的呼吸都急促起來。這等天材地寶,在外界早已絕跡,對此刻傷疲交加的他們來說,誘惑巨大。
但看著湖中那數十條猙獰的火蛟,所有人的心又沉了下去。
硬闖,絕對是死路一條。
“雲芷,可能繞過此地?”沈墨沉聲問道。星核感應的方向,正是要穿過這片岩漿湖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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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芷凝視湖心那暗沉漩渦,又看了看對岸峭壁上一處不起眼的、被岩漿映照得泛著紅光的裂縫,緩緩搖頭:“星標所示‘心徑’,需借湖心陰火漩渦之力,穿梭地脈,方能抵達下一段路途。對岸那處裂縫,便是入口。強闖湖麵,必遭火蛟圍攻。飛行……此地有禁空法則,且空中火毒更烈。”
眾人沉默。前有狼,後有虎。
繞行?四周皆是絕壁和活躍的火山口,危險程度隻怕更高。
“墨大哥,你看那裡!”阿土忽然指著湖岸一處相對隱蔽的角落。那裡堆積著不少巨大的、中空的火山岩管道,似乎是遠古時期岩漿流淌的通道,如今早已凝固廢棄。一些管道口,正好延伸進入岩漿湖下方。
“或許……可以從水下走?”阿土小聲道,“這些管道四通八達,說不定有通往對岸的。”
沈墨眼睛一亮!這倒是個辦法!火蛟棲息湖中,但未必會鑽入這些狹窄的岩石管道。而且,管道內溫度雖高,但比直接暴露在岩漿湖中好上太多。
“我神識探查一下。”沈墨閉目,神識如絲,小心翼翼地探入那些廢棄管道。管道內曲折蜿蜒,不少地方已經坍塌堵塞,但確實有一條主通道,似乎一直延伸向湖心方向,甚至可能連線著對岸。
“可行!”沈墨睜開眼,肯定道,“有一條主通道尚算完整,雖狹窄,但足以容人通過。隻是管道內情況不明,或許有其他危險。”
“總比麵對幾十條火蛟強!”石猛甕聲道,“老子寧可在洞裡跟怪物磕,也不想被那群長蟲當點心!”
眾人紛紛點頭。絕境之中,有一線希望便是光明。
“事不宜遲,行動。”沈墨決斷,“我開路,雲芷斷後,阿土居中策應,石大哥、王樵、韓立護住兩翼。保持警惕,隨時準備戰鬥!”
計議已定,眾人悄無聲息地滑下盆地,來到那處管道入口。入口處熱氣撲麵,散發著濃重的硫磺味。管道內一片漆黑,深不見底。
沈墨率先鑽入,混沌之氣在體表形成薄薄的護罩,隔絕高溫。雲芷鏡光微亮,照亮前路。管道內徑約丈許,凹凸不平,腳下是厚厚的火山灰,四周岩壁溫熱。空氣汙濁,但尚可呼吸。
一行人如同鑽入巨獸腸道的螞蟻,在黑暗中艱難前行。管道內寂靜得可怕,隻有眾人的呼吸聲和腳步聲在狹窄空間內迴盪。越往深處,溫度越高,岩壁甚至開始泛出暗紅色,空氣灼熱得需要全力運轉靈力才能抵抗。
行約裡許,前方出現岔路。沈墨憑藉星核感應和神識探查,選擇了能量流動相對平穩的一條。如此三番,在迷宮般的管道網路中曲折前行。
突然,前方帶路的沈墨猛地停下腳步,抬手示意!
“有東西!”他低喝,神識捕捉到前方拐角後,傳來細微的沙沙聲,以及一股陰冷腥臭的氣息,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
眾人瞬間屏息,武器出鞘,緊張地盯著黑暗。
沙沙聲越來越近!驀地,數道黑影如同閃電般從拐角後撲出!那是一種形似蜈蚣、卻通體赤紅、長著翅膀的怪蟲,口器猙獰,散發著築基初期的凶戾氣息!是“火翼蜈”!
“殺!”沈墨低喝,混沌劫指彈出,指風淩厲,瞬間將當先兩隻火翼蜈點爆!但更多的怪蟲從四麵八方湧來!它們似乎將管道當成了巢穴!
“結陣!防禦!”石猛怒吼,獨臂巨斧舞動,與王樵、韓立等人組成戰陣,死死擋住蟲潮!通道狹窄,反而限製了蟲群的數量優勢,但同樣也讓眾人閃轉困難。
阿土身形如電,在眾人腿間穿梭,淬毒匕首專攻火翼蜈的關節和薄翼,效率奇高。雲芷鏡光連閃,化作道道利刃,精準點殺試圖從頂部偷襲的怪蟲。
戰鬥激烈而短暫。一炷香後,數十隻火翼蜈被儘數殲滅,地麵上鋪了一層焦黑的蟲屍,腥臭撲鼻。但眾人也消耗不小,尤其幾名煉氣期的寨勇,臉色發白。
“快走!血腥味會引來更多東西!”沈墨催促,眾人不敢停留,加速前行。
又前行數裡,通道開始向上傾斜,溫度略降。前方隱約傳來光亮和水流聲。
“快到出口了!”眾人精神一振。
然而,就在即將抵達出口時,異變再生!
“轟隆!!!”
整個管道劇烈震動,頭頂碎石簌簌落下!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外麵撞擊岩壁!
“不好!是火蛟!它們發現我們了!”雲芷臉色微變,感應到管道外那幾股強大的氣息正在迅速靠近!
“衝出去!不能在管道裡被堵死!”沈墨當機立斷,身形如電,衝向出口!
出口外,是一片相對開闊的、位於湖岸峭壁下的石窟。而此刻,石窟外,三條體型龐大的獨角火蛟,正用它們猙獰的頭顱,瘋狂地撞擊著洞口!碎石飛濺!正是那三條築基後期的火蛟首領!它們顯然被方纔的戰鬥動靜和血腥味引來了!
洞口眼看就要被撞塌!
“跟我衝!”沈墨怒吼,不滅戰意爆發,混沌劫拳全力轟出!一道灰金色的拳罡,如同怒龍出海,狠狠砸向其中一條火蛟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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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那火蛟吃痛,發出一聲怒吼,攻勢一緩!
趁此機會,眾人蜂擁而出!
然而,剛出洞口,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隻見整個石窟外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圍滿了數十條火蛟!蛟瞳猩紅,死死盯著這群闖入它們領地的不速之客!那三條築基後期火蛟,更是呈品字形,將眾人退路完全封死!
徹底被包圍了!
前有蛟群,後是即將崩塌的洞口和岩漿湖!
石猛、王樵等人背靠背結成圓陣,麵色凝重,眼中卻毫無懼色,隻有拚死一戰的決絕!阿土緊握匕首,小臉煞白,卻咬牙站在陣型最前。雲芷鏡光流轉,護住眾人,清冷的眸子掃視蛟群,尋找破綻。
沈墨站在最前方,與那三條火蛟首領對峙,體內混沌元胚瘋狂旋轉,星核碎片嗡鳴,戰意如沸!他知道,不能纏鬥,必須速戰速決,否則一旦被蛟群耗死,萬事皆休!
他的目光,越過猙獰的蛟首,落在了不遠處,那片生長在岩漿湖岸邊的地火金蓮上。蓮心處的金色火焰,散發著一股奇異的力量波動。
“雲芷!助我!”沈墨暴喝一聲,竟不退反進,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主動衝向那三條火蛟首領!同時,他神識傳音雲芷,“用鏡光,最大程度反射金蓮心火的氣息,籠罩蛟群!”
雲芷雖不明所以,但對沈墨無比信任,毫不遲疑!鏡光元晶清輝暴漲,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弧,並非攻擊,而是巧妙地折射、彙聚了不遠處地火金蓮蓮心處那簇金色火焰的光芒和氣息,如同給蛟群披上了一層金色的紗衣!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那三條原本凶戾滔天的火蛟首領,被這突如其來的、精純無比的金蓮心火氣息籠罩,動作猛地一滯!猩紅的蛟瞳中,竟然閃過一絲迷茫、渴望,甚至……一絲畏懼?!彷彿遇到了天敵或上位者!它們周身的凶焰都黯淡了幾分!
就是現在!
“混沌吞天!”
沈墨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丹田內混沌元胚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產生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目標並非火蛟,而是……岩漿湖中那磅礴無儘的地火精華,以及……地火金蓮散發出的精純火靈之力!
“轟——!”
以沈墨為中心,彷彿出現了一個無形的漩渦!赤紅色的地火精華如同百川歸海,瘋狂湧入他體內!甚至那幾株靠近的地火金蓮,蓮心處的金色火焰都搖曳不定,絲絲精純火靈被強行剝離抽取!
“吼!!!”火蛟群發出驚恐的嘶吼!地火是它們的本源,金蓮是它們守護的聖物,此刻竟被瘋狂掠奪!那種源自生命層次的壓製和恐懼,讓它們陣型大亂!
而那三條火蛟首領,更是首當其衝,被混沌吞天之力波及,體內妖力竟隱隱有失控跡象!
“走!”
沈墨強忍著經脈被狂暴地火灼燒的劇痛,嘶聲怒吼,身形不停,如同燃燒的流星,硬生生從三條失神火蛟的縫隙中撞了過去!混沌迷蹤步施展到極致,直撲對岸峭壁上的那道裂縫入口!
“跟上!”雲芷鏡光一卷,護住眾人,緊隨其後!
石猛等人反應過來,怒吼著發動衝鋒,趁著蛟群混亂的瞬間,拚命衝向對岸!
火蛟群在短暫的混亂後,終於反應過來,發出震天怒吼,瘋狂追擊!但失去了先機,又被混沌吞天之力乾擾,追擊已然慢了一拍!
“噗通!噗通!”
沈墨第一個衝入對岸峭壁裂縫!雲芷、阿土、石猛等人緊隨而入!最後一名寨勇在踏入裂縫的刹那,被一條火蛟的尾巴掃中,慘叫著跌入岩漿湖,瞬間化為灰燼!
“韓立!”石猛目眥欲裂,卻隻能眼睜睜看著兄弟隕落。
“封住洞口!”沈墨嘔出一口灼熱的鮮血,強提最後靈力,反手一拳轟在裂縫入口上方的岩壁!
“轟隆!”巨石崩塌,暫時堵住了入口。外麵傳來火蛟瘋狂的撞擊和嘶吼聲,但一時難以突破。
裂縫內,一片黑暗,唯有眾人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抽泣聲。劫後餘生,代價卻是一條人命。
沈墨靠坐在岩壁上,臉色蒼白,體內如同火燒,強行吞噬大量地火精華,雖暫時驚退蛟群,卻也讓他經脈受損。但他手中,卻緊緊握著三株在最後關頭,被他以混沌之氣強行捲來的地火金蓮!蓮心金焰跳躍,散發出誘人的生機。
他看向悲痛的石猛,又看了看傷痕累累、靈力耗儘的眾人,將其中一株金蓮遞了過去。
“石大哥,韓立兄弟的仇,我們記下了。但現在,活下去,纔是對逝者最好的告慰。用這個,儘快恢複。”
石猛虎目含淚,重重點頭,接過金蓮,默默分與眾人。
沈墨又看向雲芷和阿土,將另一株金蓮遞給雲芷:“助大家療傷。”最後一株,他留給自己,需要藉助其力量,煉化體內狂暴的地火之氣。
黑暗中,地火金蓮的光芒,如同微弱的希望之火,照亮了每一張疲憊而堅定的臉。
裂縫深處,通往寂滅火山帶核心的路,依舊未知而凶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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