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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方的黑色山巒,在死寂的枯骨林中如同蟄伏的巨獸,沉默地壓迫著灰濛濛的天際。
越是靠近,空氣越發凝滯,並非生機盎然,而是另一種萬古的死寂。山體裸露著漆黑的岩石,寸草不生,連那侵蝕生機的灰白死氣到了山腳,都變得稀薄流轉,彷彿不敢過分侵擾此地固有的沉眠。
沈墨將混沌迷蹤步催動到極致,身影在嶙峋怪石間拉出殘影。左手緊抓阿土手腕,右臂夾著那名臉色煞白、氣息紊亂的煉氣青年趙虎,速度卻不敢稍減。身後那股冰冷刺骨的金丹威壓,如跗骨之蛆,死死咬住,距離在不斷拉近。
他心神緊繃,神識收斂至極致,全靠混沌道基對能量流動的本能感應,規避著腳下潛在的陷阱與空中紊亂的暗流。懷中的鏡光元晶,傳來的那絲微弱共鳴,在靠近這黑色山巒後,變得清晰了些,如同迷途夜海中望見的遙遠燈塔微光。
“前……前輩……我不行了……”趙虎喉嚨咯咯作響,靈力近乎枯竭,高速奔逃下經脈刺痛欲裂。
沈墨眉頭緊鎖,彈出一顆回氣丹射入其口中,低喝道:“憋住氣!化開藥力!快到山腳了!”
他何嘗不知已是強弩之末?但停下便是十死無生!阿土咬破了下唇,鮮血染紅齒尖,小臉青紫,拚命邁動如同灌鉛的雙腿,不讓自己成為拖累。
終於,三人踉蹌衝至黑色山巒腳下。近看之下,山體更顯詭異,岩石漆黑如墨,觸手冰寒刺骨,表麵佈滿細密如血管的暗紅紋路,隱隱散發著吸噬光線與靈機的力場。身後的金丹威壓已近在咫尺,衣袂破空之聲清晰可聞!
“往上!找裂隙!”沈墨低吼,將趙虎甩到背上,用堅韌獸筋草草縛住,隨即單手抱起阿土,另一手五指灌注混沌之力,狠狠插入看似堅硬的岩壁!
“噗嗤!”
岩石竟出乎意料地酥脆,應手崩裂!但下一刻,一股陰寒蝕魂的氣息順臂直侵識海,同時岩壁暗紅紋路微亮,傳來吞噬生機與靈力的吸力!
“哼!”沈墨丹田內混沌元胚微微一轉,那股陰寒吞噬之力頃刻被吸納轉化,化為一絲精純陰效能量儲存。他心下稍安,這山體古怪,反成了混沌道基的資糧!
他毫不遲疑,手足並用,如靈猿般向上疾攀!背上的趙虎和懷中的阿土,隻覺耳畔風聲尖嘯,腳下深淵暈眩,駭得緊閉雙眼。
“轟!”
一道漆黑死寂的掌風,如鬼魅般襲至,狠狠拍在沈墨方纔停留之處!岩壁炸開深坑,坑緣岩石瞬間灰白,生機儘滅!
黑袍特使身影現身山下,仰望上方疾攀的沈墨,兜帽下眼中驚疑一閃。
“竟能無視蝕魂岩的吞噬?果然有詭!”
他身形一晃,如履平地踏陡壁疾追而上,速度遠勝沈墨!距離急劇縮短!
沈墨心頭沉重,如此下去,未至山頂必被追上!他目光急掃,同時全力感應懷中鏡光元晶的共鳴。
左上方約三十丈,一片向內凹陷的陰影處,元晶共鳴強烈了一絲!
“抓穩!”沈墨低喝,猛地變向撲去!身後又一道淩厲指風擦著腳踝掠過,洞穿岩壁!
三十丈距離,瞬息而至!那是一片被巨石遮掩的狹窄裂縫入口,僅容一人側身,內裡幽深黑暗。洞口邊緣暗紅紋路密集,吸力與陰寒更盛。
“進!”沈墨毫不猶豫,先將阿土塞入裂縫,隨即解下趙虎推入,自己側身擠進!反手一拳轟在洞口上方岩壁!
“轟隆!”
碎石滾落,雖未完全封堵,卻暫蔽視線。
就在沈墨冇入裂縫的刹那,黑袍特使已現身洞口。他並未立時闖入,冰冷神識如潮水探入裂縫。
裂縫內狹窄曲折,向下傾斜,深不見底。神識深入十餘丈,便被一股濃鬱至極、混雜陰寒死寂與古老威壓的氣息阻擋,難以寸進,且神識竟被緩慢吞噬!
“自陷死地!躲入這‘噬魂岩’廢棄礦脈深處,看你能熬幾時!”
黑袍特使冷哼,未冒險深入。此山名為“噬魂岩”,乃上古開采魂石之礦,早廢,內蘊侵蝕神魂的詭異力場,地形複雜,遍佈迷陣空間裂縫,金丹深入亦險。他隻需守株待兔。
他盤坐洞口,插下一麵黑色小幡佈下禁製,封鎖出口。閉目調息,神識牢牢鎖定洞口,靜待沈墨支撐不住或確認其亡。
……
裂縫內,漆黑一片。空氣陰冷潮濕,塵土味混合著凍結靈魂的寒意。岩壁暗紅紋路散發微光,幽暗照亮前路,那光令人心悸。
沈墨帶兩人向下滑行數十丈,落在一處狹窄平台。阿土與趙虎癱坐喘息,滿臉劫後餘生的驚恐。
“墨大哥,這……這是何處?”阿土聲顫,緊靠沈墨。趙虎麵無人色,逃亡片刻已心神欲裂。
沈墨未答,警惕環視。
此似廢棄礦道,人工開鑿痕依稀,殘破不堪。通道向前向下延伸,深邃黑暗。那股阻擋神識的詭異力場無處不在,極大壓製感知。懷中鏡光元晶微熱,共鳴增強,指引向通道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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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安,出口被堵。”沈墨沉聲道,分予月光石,柔光碟機散部分黑暗,反襯得岩壁蠕動暗紅紋路更顯詭異。“此山噬靈蝕魂,需儘快尋出路。”
他查探兩人。阿土脫力,無大礙。趙虎靈力透支,經脈受損,神情萎靡。沈墨又予一顆療傷丹,助其化開。
“晚輩趙虎,謝前輩救命之恩!”趙虎氣色稍好,掙紮欲禮。
“稱我沈墨即可。節省體力,儘快恢複。”沈墨扶住他,“此地不宜久留。”
他感覺得到,陰寒吞噬之力持續侵蝕護體靈光,混沌道基雖可轉化,但阿土趙虎撐不久。
休整約一炷香,沈墨決意向元晶指引方向探索。他持月光石在前,小心帶路。阿土趙虎緊跟。
礦道曲折向下,時寬時窄。古老威壓愈顯,岩壁暗紅紋路愈密,幽光閃爍。偶見腐朽礦鎬揹簍,及覆塵的暗金色奇異骨片,非屬人類。
“這骨頭……好怪。”阿土小聲懼道。
沈墨拾起一片,入手沉冷,內蘊幾近消散的微弱銳金氣。“似屬金行妖獸或……上古生靈遺骨。”他心凜,此礦脈年代恐極古。
又前行數百丈,前方現一巨大地下空洞。空洞中央,竟矗立一座殘破的黑色金屬古樸祭壇!壇高丈許,斑痕累累,中央一凹槽,形狀似與沈墨手中鏡光元晶隱隱契合!壇周散落更多暗金骨骼,多儲存相對完整,呈戰鬥倒斃狀。
更令人悚然的是,祭壇正前方,盤坐一具身披殘甲骸骨!骸骨呈暗金色,較地上碎片更晶瑩璀璨,雖死萬古,猶散發不屈凜然威壓!骸骨心口,插著一柄斷劍,鏽跡斑斑,卻仍有一絲驚天鋒銳意。
而沈墨懷中鏡光元晶,此刻竟自發清光,微顫,與祭壇產生強烈共鳴!
“此地是……?”沈墨心震,此景與擎天墓穴有幾分似,卻更古蒼涼!
倏然,一縷微弱欲散、斷斷續續的意念,如風中之燭,悄然傳入沈墨識海:
“後來者……身負……鏡天……氣息……混沌……源力……是敵……是友?”
意念源自那暗金骸骨!此骸骨主人,竟有一絲殘魂未滅!
沈墨渾身一僵,警惕提至頂峰!示意阿土趙虎退後,自上前一步,神識小心接觸那縷殘念,傳遞善意波動:“前輩,晚輩沈墨,遭仇敵所迫,誤入此地,絕無惡意。身懷之物,乃故人所贈。”
殘念默然片刻,似在辨彆沈墨氣息真偽。後,意念複傳,略穩一絲:
“混沌……認可……鏡天信物……非奸惡……蒼梧……血脈?似是而非……更古……有趣……”
殘唸對沈墨混沌道基與守護者血脈(蒼梧)有感應,似察更深層之物(混沌元胚?)。它斷續續道:
“此地……‘鎮魂殿’……外圍礦脈哨所……祭壇……溝通主殿之眼……魔崽子……在外?”
指黑袍特使。
“是,一金丹修士堵在外麵。”沈墨實告。
“金丹……螻蟻……若非老夫……殘魂將散……一念可滅……”殘念不屑,轉凝重,“小輩……你既能抵蝕魂之力……又持鏡天信物……或可……啟用祭壇……暫借‘蝕魂’領域之力……阻那魔崽子一時……”
啟用祭壇?借用地利?沈墨心動,或是唯一生機!但他未輕允,謹慎問:“啟用祭壇,需付何代價?對前輩有何影響?”
“代價……些許神念……與信物共鳴即可……老夫殘魂將散……不過在這之前……能見魔崽子吃癟……快哉……”殘念帶灑脫與恨意。
沈墨默然。此殘魂主人生前必是了得人物,縱剩執念,亦深恨魔道。
此法似可行,然風險未知……
他看向祭壇,又感洞口那如毒蛇鎖定此地的金丹氣息,眼神漸堅。絕境之中,唯行險一搏!
“請前輩指點,該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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