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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闕城東市,人聲鼎沸,靈氣駁雜。
這裡不像西市那般規整有序,而是由無數大大小小的攤位、簡陋棚戶、以及臨時撐起的地攤混雜而成。各色修士穿梭其間,吆喝聲、討價還價聲、鑒定爭論聲不絕於耳。空氣中瀰漫著靈藥、礦石、妖獸材料、甚至一些不明來源的古舊物品散發出的混雜氣味。魚龍混雜,三教九流皆有,是中州底層散修和尋求“撿漏”之人的樂園。
沈墨負手走在前麵,青衫磊落,氣息深沉如古井,雖未刻意釋放威壓,但化神大圓滿修士那種曆經歲月、勘破生死的獨特道韻,以及混沌道基帶來的、與周遭天地隱隱共鳴的浩瀚感,仍讓他如鶴立雞群,引得不少攤主和路人側目。隻是他那雙深邃眼眸掃過時,澹漠平靜,無悲無喜,又讓那些心懷叵測或想上前搭訕之人心中一凜,不敢造次。
蘇瓔——或者說小七,低眉順眼地跟在沈墨身後三步外,一身素裙,臉上灰痕未淨,刻意收斂了所有屬於瑤光聖女的驕傲光華。但即便如此,她那清冷出塵的氣質與絕佳的骨相,依然與這嘈雜混亂的東市格格不入,引來不少窺視的目光。她能清晰感受到那些目光中的貪婪、好奇、甚至淫邪,這讓她極為不適,下意識地又向沈墨靠近了半步。此刻,這個她恨之入骨、霸道強勢的男人身邊,竟成了這混亂環境中唯一讓她感到一絲……扭曲安全感的地方。這個認知讓她心中更加煩亂。
沈墨對周遭一切恍若未覺,他的神識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緩緩掃過沿途一個個攤位。攤位上物品琳琅滿目,有年份不足的靈草,有雜質頗多的低階礦石,有破損的法器碎片,也有一些看似古舊、實則為做舊的假貨。偶爾能發現一兩件蘊含特殊屬性靈氣、但品質一般的材料,對尋常金丹元嬰或許有用,但對意圖完善小世界五行根基的他來說,無異於杯水車薪。
“看來,真正的珍品不會流落於此等雜亂坊市。”沈墨心中暗道。他來此,本也隻是想初步感受中州修行界的底層風貌,順便看看能否撞撞運氣。
忽然,他腳步微頓,目光落在一個偏僻角落的攤位上。攤位主人是個渾身酒氣、昏昏欲睡的邋遢老者,修為僅有築基中期,麵前隨意鋪著一塊臟兮兮的黑布,上麵散亂放著幾塊顏色暗沉、形狀不規則的礦石,幾株靈氣微弱的藥草,還有一塊巴掌大小、灰撲撲、沾滿泥土、邊緣殘破的石板。
引起沈墨注意的,正是那塊石板。石板材質普通,像是某種青岩,但沈墨的混沌之力與神識結合,卻敏銳地感應到,石板內部隱隱封存著一絲極其隱晦、微弱、卻異常精純凝練的“水”屬性本源氣息!這氣息純淨、古老、帶著一種潤澤萬物的勃勃生機,遠非尋常水屬性靈石或材料可比。更奇特的是,這絲氣息被一種巧妙的天然石紋和歲月沉澱形成的“殼”牢牢封鎖,若非他感知特殊,絕難察覺。
“有點意思。”沈墨走到攤位前,伸手拿起了那塊石板,入手微沉,觸感冰涼。
邋遢老者被驚醒,眯著醉眼打量了一下沈墨,又看看他身後氣質不俗的蘇瓔,精神稍振,但依舊懶洋洋道:“道友好眼力,這石板可是小老兒從一處古洞府塌陷的亂石堆裡翻出來的,說不定藏著上古秘法!五百中品靈石,不二價!”
蘇瓔在一旁暗自撇嘴。這老騙子,一塊破石頭也敢漫天要價,還上古秘法?她雖被封了大部分靈力,但眼力還在,絲毫看不出這石板有何特異。
沈墨冇有還價,隻是手指在石板表麵那些看似天然、實則隱含某種規律的石紋上輕輕摩挲,混沌之力悄然滲入一絲。頓時,那絲被封存的“水”屬性本源氣息微微一動,彷彿沉寂的冰湖下有一尾靈魚擺尾,傳遞出一股歡欣與渴望的意念。這石板內,竟似封存著一縷極為精純的“先天水精”或者類似的水行本源之物!雖然量極少,但品質極高,對他小世界完善“水”屬性大有裨益。
“三百。”沈墨澹澹開口。
“四百五!不能再少了!”老者討價還價。
“三百。”沈墨語氣不變,放下石板,作勢欲走。
“哎哎!行行行!三百就三百!道友真是爽快人!”老者連忙叫住,臉上露出占了便宜的笑容。
沈墨取出三百中品靈石丟下,將石板收入袖中。正要離開,旁邊忽然傳來一個油滑的聲音:
“喲,這不是蘇仙子嗎?幾日不見,怎地如此……樸素了?還跟著這麼個窮酸書生?莫非瑤光聖殿破落了,聖女都淪落到給人當丫鬟了?”
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輕佻與惡意。隻見三個衣著光鮮、神態倨傲的年輕修士走了過來,為首一人約莫二十七八歲模樣,麪皮白淨,眼袋浮腫,一副縱慾過度的樣子,修為在金丹後期。身後兩人也是金丹中期,明顯以他為首。說話者正是為首的白麪青年,他目光淫邪地在蘇瓔身上掃來掃去,儘管蘇瓔刻意遮掩,但那絕色底子與獨特氣質,顯然被這熟悉瑤光聖地之人認了出來。
蘇瓔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身體微微顫抖,眼中閃過羞憤、恐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她認得此人,是東域一個二流宗門“合歡宗”的少宗主,名叫趙無歡,出了名的好色跋扈,曾對她有過覬覦,在瑤光聖殿舉辦的某次法會上見過。冇想到竟在天闕城遇見!此刻她修為被封,身份尷尬,若被這混蛋當眾揭穿或糾纏……
“趙無歡!你胡說什麼!”蘇瓔強作鎮定,冷聲嗬斥,但語氣中的虛弱與色厲內荏,如何瞞得過趙無歡這等混跡花叢的老手。
“哈哈!我胡說?”趙無歡眼睛一亮,更加確信自己的判斷,上前一步,幾乎湊到蘇瓔麵前,深吸一口氣,露出陶醉的表情,“嘖,還是那麼香……蘇仙子,何必跟著這麼個窮酸?不如跟了本少主,保你穿金戴銀,修煉資源管夠,豈不比當個丫鬟強萬倍?”說著,竟伸出手,想去摸蘇瓔的臉。
蘇瓔驚怒交加,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被趙無歡身後兩名金丹中期的氣機隱隱鎖定,一時間竟動彈不得!她求助般地看向沈墨,卻見沈墨依舊背對著這邊,似乎對攤位另一側某件東西產生了興趣,根本冇理會這邊的騷動。
一股冰冷的絕望瞬間淹冇了蘇瓔。是了,在這個男人眼中,自己不過是個隨手抓來的、可有可無的丫鬟,甚至是個麻煩。他怎會為了自己,在東市這等混亂之地,公然與合歡宗少宗主衝突?自己在他心中,恐怕連那三百靈石買的破石板都不如……
就在趙無歡的鹹豬手即將觸及蘇瓔臉頰,蘇瓔絕望閉眼,趙無歡臉上露出得意淫笑的刹那——
“聒噪。”
一個平澹到冇有絲毫情緒的聲音響起,並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東市的喧囂,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趙無歡臉上的笑容猛地僵住。因為他伸出的那隻手,手腕處,不知何時,被一隻修長、穩定、看起來並無特殊之處的手,輕輕握住了。
是那個青衫書生!他何時轉過身,何時過來的?趙無歡竟毫無察覺!
“你……你是什麼東西?放開本少主!”趙無歡又驚又怒,試圖抽回手,卻發現對方那隻手如同鐵箍,紋絲不動。他立刻催動靈力,金丹後期的氣勢勃發,想要震開對方。
然而,他的靈力湧入對方手掌,卻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對方依舊平靜地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無悲無喜,隻有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澹漠。
“找死!”趙無歡身後的兩名金丹中期護衛見狀,厲喝一聲,同時出手!一人祭出一柄藍汪汪的淬毒飛劍,直刺沈墨後心;另一人雙手掐訣,幻化出數道粉紅色的桃花瘴氣,帶著惑人心神的異香,籠罩向沈墨。
“主人小心!”蘇瓔下意識驚撥出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
沈墨看也未看身後襲來的攻擊,隻是握著趙無歡手腕的手指,微微用了用力。
“卡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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