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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深的海底洞穴入口,如同巨獸的咽喉,散發著不祥的氣息。暗紅色的幽冥血珊瑚波動混合著濃鬱的幽冥之氣,如同實質的煙霧從中溢位,在冰冷的海水中緩緩飄散。洞口邊緣,巨大的抓痕和新鮮的血跡無聲訴說著方纔那場慘烈搏殺,也證明著這確實是鬼麵龍虱的巢穴。
“諸位道友,凝神靜氣,以法力護體,儘量隔絕幽冥之氣與囈語侵蝕。吳老,煩請探路。”慕容軒神情肅穆,對吳運算元說道,同時手中掐訣,一層澹澹的金色光暈籠罩自身,顯然動用了某種守護心神的秘術或法寶。
吳運算元點了點頭,神情比在船上時更加緊張,他取出羅盤,又拿出一枚古樸的龜甲,口中唸唸有詞,將一絲法力注入羅盤。羅盤上的指標飛速旋轉片刻,最終顫巍巍地指向洞穴深處。龜甲上則浮現出幾道扭曲的裂紋,吳運算元低頭細看,臉色變了變,沉聲道:“凶中藏吉,死中有生。卦象顯示,洞內確有重寶,但……亦有極大的凶險蟄伏,且不止一處。那活物氣息……頗為雜亂,陰冷邪祟,與這幽冥之氣同源,但又有些不同,像是……被圈養的‘東西’。”
“圈養?”雷震眉頭一擰,聲音在避水訣形成的氣泡中有些沉悶,“慕容少主,這chusheng難道還養了彆的玩意兒看家?”
慕容軒看向影子。影子那嘶啞的聲音直接在眾人腦海中響起:“鬼麵龍虱性喜獨居,尤其這等變異體,領地意識極強,尋常海獸不敢靠近。若有活物,多半是其卵孵化出的幼體,或是被其幽冥氣息侵蝕、失去神智淪為附庸的海獸。前者實力不強,但數量可能不少;後者則需小心,能被其看中並控製的,必有特異之處。”
“管他是什麼,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幽冥血珊瑚,雷某誌在必得!”雷震舔了舔嘴唇,眼中雷光隱現,戰意高昂。他修煉雷法,對陰邪之物本就剋製,加之性格火爆,此刻隻想速戰速決。
“雷道友豪氣,但切莫輕敵。此地幽冥之氣濃鬱,對我等修為、神識皆有壓製,法術威力也會打折扣。一切小心為上。”慕容軒提醒了一句,當先朝著洞口飄去,影子如影隨形,幾乎貼著他,氣息收斂到極致,彷彿不存在。
周衍搖著扇子,目光閃爍,對身邊的吳運算元低語幾句,兩人也跟了上去。燕七抱著劍,麵無表情,步伐沉穩。阿蘿依舊一副天真爛漫的樣子,好奇地東張西望,手裡不知何時又多了串糖葫蘆,在這幽深的海底顯得格外詭異。
碧波宮蘇仙子三人互望一眼,各自祭出一枚湛藍色的寶珠,散發出柔和清冷的光芒,驅散靠近的幽冥之氣,也緊隨其後。那兩個幽冥島的黑袍人,依舊裹在濃鬱的黑霧中,無聲無息地滑入洞穴,他們對幽冥之氣的適應似乎最好,黑霧翻滾間,反而在吸收著周圍稀薄的幽冥氣息。
沈墨與雲瀟落在隊伍中段。雲瀟體表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冰藍色光暈,寒氣逼人,將靠近的幽冥之氣和暗紅血霧都凍結、排斥開。沈墨則顯得更為“普通”,隻是以化神初期的法力在體表形成一層護體靈光,但若有若無間,他丹田內的混沌世界雛形微微旋轉,散發出一絲極其隱晦的波動,將侵入的幽冥之氣悄無聲息地吞噬、轉化,不僅無害,反而讓他對周圍環境的感知更加清晰、敏銳。他隱隱感覺到,這洞穴深處,除了幽冥血珊瑚,似乎還有某種更加古老、更加精純,甚至帶著一絲“本源”氣息的幽冥能量。
洞穴內部比想象中更加寬闊,高約數十丈,寬也有十餘丈,四壁是深黑色的岩石,粗糙不平,佈滿了各種海底生物留下的痕跡,以及……一道道巨大的、新鮮的刮擦痕,顯然是鬼麵龍虱進出時留下的。光線極其暗澹,隻有眾人身上的護體靈光和各色法寶的光芒,照亮了周圍數丈範圍,更深處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神識探入其中,也如同泥牛入海,被濃鬱的幽冥之氣和一種奇異的力場乾擾、吞噬。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腥味、腐爛味,以及那股揮之不去的、令人心煩意亂的幽冥氣息。偶爾,能聽到深處傳來“滴答、滴答”的水聲,以及某種細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聲,像是無數細足在岩石上爬行。
“小心腳下,兩側石壁。”影子嘶啞的聲音提醒道。
話音剛落,眾人腳下原本看似平靜的、堆積著厚厚淤泥和骨骸的地麵,突然“活”了過來!一條條手腕粗細、通體漆黑、佈滿粘液的觸鬚狀生物,閃電般從淤泥中彈射而出,纏向眾人的腳踝!與此同時,兩側石壁上那些看似苔蘚的陰影裡,也撲出無數巴掌大小、形似蝙蝠、卻長著魚尾和利齒的怪蟲,發出尖銳的嘶鳴,密密麻麻湧來!
“是‘鬼麵虱的附庸,黑腐藤和食髓蝠!小心,有毒,噬靈!”有人驚呼。
黑腐藤的觸鬚帶著強烈的腐蝕性和麻痹毒性,一旦被纏上,護體靈光都會迅速被侵蝕。食髓蝠則專攻修士頭顱,口器尖銳,能破開靈光,吸食腦髓,其嘶鳴聲更有微弱的神魂衝擊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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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魑魅魍魎!”雷震怒哼一聲,雙拳猛地一握,周身雷光大放,形成一圈狂暴的雷電力場,劈啪炸響。靠近的黑腐藤觸鬚瞬間焦黑斷裂,食髓蝠更是成片被電成焦炭墜落。
其他人也紛紛出手。燕七甚至冇有拔劍,隻是目光一掃,無形的淩厲劍意掃過,靠近的藤蔓和怪蟲便無聲無息地斷成數截。阿蘿嘻嘻一笑,將手中的糖葫蘆一拋,糖葫蘆在空中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紅色光點,落在那些黑腐藤和食髓蝠身上,這些詭異的生物立刻變得動作遲緩,然後迅速枯萎、風化。
沈墨並指如劍,道道青色劍氣精準點射,將靠近的威脅清除。雲瀟則更為省力,隻是將體外的冰藍光暈稍稍擴大,靠近的藤蔓和怪蟲瞬間凍結,然後碎裂。周衍不斷丟擲防禦靈符,形成一個個小型護罩,將自己和吳運算元護得嚴嚴實實。碧波宮三位仙子水練環繞,將靠近的汙穢之物絞碎、沖走。幽冥島的黑袍人則更為詭異,黑霧一卷,無論是藤蔓還是怪蟲,都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吸乾了精華,變成乾癟的殘骸。
這些附庸生物數量雖多,但個體實力不強,最多相當於築基期,在眾人合力下,很快便被清理一空。但經此一遭,眾人更加警惕,明白這巢穴果然危機四伏。
清理掉這些煩人的東西,眾人繼續深入。洞穴蜿蜒向下,坡度平緩,但幽冥之氣和那暗紅色的血霧愈發濃鬱。空氣中開始出現一些漂浮的、如同螢火蟲般的慘綠色光點,那是高度濃縮的幽冥之氣形成的“幽冥磷火”,觸之即燃,專燒神魂,眾人紛紛小心避讓。
前行了約莫一刻鐘,眼前豁然開朗,進入了一個巨大的海底洞窟。洞窟高近百丈,方圓數裡,中央是一片凹陷下去的、佈滿粘稠黑色液體的水潭,水潭中央,赫然生長著一株高約三尺、枝椏扭曲如鬼爪、通體呈現暗紅近黑、表麵流淌著血液般光澤的珊瑚樹!正是幽冥血珊瑚!而且看其年份和大小,遠超尋常,其上凝結的珊瑚珠顆顆飽滿,散發著誘人的靈力與一絲穩固心神的奇異波動。
“幽冥血珊瑚!看年份,至少有五千年以上!這可是煉製‘定神丹’的絕佳主藥,甚至能輔助修煉神魂秘術!”有識貨的修士忍不住低呼,眼中露出貪婪之色。
然而,眾人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水潭周圍的情景吸引了過去,剛剛升起的熱切瞬間冷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寒意。
隻見水潭四周,遍佈著累累白骨!有人形的,有獸形的,更多是各種巨大海獸的骨架,堆積如山。許多骨骼上還殘留著新鮮的血肉,散發著濃烈的腥臭。而在白骨堆之間,赫然散佈著數十枚磨盤大小、表麵覆蓋著粘稠黑色薄膜、微微搏動著的巨卵!這些卵呈墨綠色,表麵有暗紅色的詭異紋路,隱隱構成扭曲的鬼麵圖案,與那死去的鬼麵龍虱頭顱有幾分相似。濃鬱的幽冥之氣正從水潭和那些巨卵中散發出來。
而在水潭邊緣,幾頭體型較小、但形態與鬼麵龍虱極為相似、隻是觸手隻有兩三條、氣息約在四階(元嬰期)的幼年鬼麵龍虱,正趴伏在幾具新鮮的妖獸屍體上大快朵頤。察覺到眾人闖入,它們抬起頭,猩紅的獨眼瞬間鎖定過來,發出威脅的低吼。更遠處,白骨堆的陰影裡,還匍匐著幾頭形態各異、但無一例外都散發著陰冷、混亂氣息的海獸,有體型碩大、甲殼猙獰的巨蟹,有生著骨刺、滿口利齒的怪魚,它們眼神呆滯,被幽冥之氣侵蝕,顯然已淪為這巢穴的守衛。
“果然有卵和幼體,還有被控製的傀儡海獸。”慕容軒目光掃過那些巨卵和幼年鬼麵龍虱,又看向水潭中央的幽冥血珊瑚,眼神深處閃過一絲熱切,但很快被掩飾過去。“先清理這些守衛,小心那些卵,不要輕易打破,恐有變故。影子,你感應一下,除了這些,可還有其他異常?”
影子微微閉目,片刻後睜開,死寂的眼眸看向水潭底部,嘶啞道:“水潭之下,有東西。很濃鬱的幽冥本源氣息,還有……一絲微弱的空間波動。這水潭,可能連線著更深層的幽冥裂隙,或者……某個被幽冥之氣侵蝕的古老遺蹟入口。”
此言一出,眾人心頭都是一震。連線幽冥裂隙?古老遺蹟?無論是哪一種,都意味著難以預料的危險,也可能……藏著驚人的機緣!
“先取血珊瑚,再探水潭!”慕容軒當機立斷,“雷道友,燕道友,煩請二位與我一同對付那幾頭幼體和傀儡海獸。周閣主,蘇仙子,煩請佈陣隔絕此地幽冥之氣,並注意那些巨卵。其餘道友,清理外圍零星威脅,注意警戒!”
分配完畢,戰鬥瞬間爆發。
雷震狂笑著撲向一頭幼年鬼麵龍虱,拳出如雷,聲勢駭人。那幼體雖然隻有四階,但繼承了其母體的部分強悍肉身和幽冥毒性,悍不畏死地揮舞觸手迎上,竟與雷震打得有來有回。
燕七身形一晃,出現在另一頭幼體麵前,長劍依然未完全出鞘,隻是劍柄輕輕一點,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劍氣便冇入其猩紅獨眼,那幼體猛地一僵,隨即抽搐著倒下,生機迅速消散。他的劍,似乎對這類被幽冥侵蝕的生物有額外的剋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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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軒與影子配合默契,慕容軒祭出一方金光燦燦的印璽法寶,迎風漲大,帶著煌煌正氣砸向一頭傀儡巨蟹;影子則身形如鬼魅般飄忽,所過之處,死寂的氣息蔓延,那些被幽冥之氣侵蝕、本就生機混亂的傀儡海獸,動作紛紛變得遲滯、僵硬,彷彿被剝奪了“活性”。
周衍和蘇仙子等人也各司其職。周衍與吳運算元聯手,迅速在洞穴入口和水潭周圍佈下數層隔絕、防護陣法,澹澹的光幕升起,雖然無法完全阻隔此地濃鬱的幽冥之氣,但也讓眾人壓力一輕。蘇仙子三人則操控水練,警惕地環繞在那些巨卵周圍,防止意外。
沈墨和雲瀟並未衝向主戰場,而是聯手清理著從白骨堆陰影、岩石縫隙中不斷湧出的、被幽冥之氣侵蝕的、形態更加怪異的小型海獸和蟲豸。這些東西實力更弱,但數量眾多,悍不畏死,頗為煩人。沈墨劍指連點,劍氣縱橫,效率極高。雲瀟的冰寒之力更是大範圍殺傷的利器,寒氣席捲,大片蟲豸海獸被凍結碎裂。
戰鬥看似激烈,但在眾人有備而來、實力占據絕對優勢的情況下,很快便呈現一邊倒的態勢。幾頭幼年鬼麵龍虱和傀儡海獸被迅速擊殺或製伏。
然而,就在眾人稍微鬆懈,準備采摘幽冥血珊瑚時,異變陡生!
水潭中央,那株巨大的幽冥血珊瑚,忽然劇烈地顫動起來!其表麵流淌的血色光澤驟然變得刺目,一股比之前濃鬱十倍的暗紅色血霧猛地爆發開來,瞬間充斥了整個洞窟!與此同時,水潭中粘稠的黑色液體開始劇烈翻湧,如同煮沸一般!
“小心!血珊瑚有異!”吳運算元急聲高呼,手中羅盤瘋狂旋轉,指標亂顫。
“吼!”“嘶!”“嘎——!”
那些原本安靜匍匐的巨卵,表麵薄膜猛地破裂,一頭頭形態更加怪異、氣息更加暴戾的、半成品的鬼麵龍虱幼體掙紮著鑽出,發出尖銳刺耳的嘶鳴。它們似乎受到了血霧的刺激,剛一出生就陷入了瘋狂,不顧一切地撲向最近的生靈——也就是沈墨他們!
更令人心悸的是,水潭翻湧的中心,一個漆黑的旋渦緩緩形成,漩渦深處,傳來令人頭皮發麻的、彷彿無數冤魂哭泣嘶吼的詭異聲響,並且,一股精純、古老、充滿無儘死寂與冰寒的幽冥本源氣息,如同甦醒的遠古凶獸,緩緩瀰漫開來!
慕容軒臉色劇變,厲喝道:“不好!這血珊瑚是陣眼!它在吸收此地幽冥本源,孕育這些鬼物!快,打斷它!阻止幽冥本源湧出!所有人,全力出手!”
他話音未落,影子已經化作一道灰影,不顧那些瘋狂的幼體,直撲水潭中央的幽冥血珊瑚!他枯瘦的手掌伸出,掌心浮現出一個詭異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色旋渦,抓向血珊瑚的根部!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沈墨感覺到,自己懷中那枚得自幽冥子的令牌,突然變得滾燙!丹田內的混沌世界雛形,也傳來一陣清晰的渴望與……警惕交織的悸動!那水潭旋渦深處湧出的精純幽冥本源,對混沌世界雛形而言,竟像是一劑大補藥,但同時,其中也蘊含著某種極其危險、充滿惡意的意誌!
“這水潭下麵……到底連通著什麼?”沈墨心中警鈴大作,一邊揮劍斬殺撲來的瘋狂幼體,一邊將更多的注意力投向那翻湧的水潭和撲向血珊瑚的影子。
他隱隱覺得,慕容軒和影子此行的真正目標,恐怕根本就不是什麼幽冥血珊瑚,而是這水潭之下,那精純幽冥本源所連通的東西!這巢穴,這血珊瑚,這鬼麵龍虱,或許都隻是……看守門戶的“守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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