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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劍尖抵在咽喉,麵板已被刺破一點,一絲細微卻清晰無比的痛感傳來,混合著那劍尖上吞吐的、令他神魂都感到戰栗的混沌氣息,讓褐衣老者徹底放棄了所有僥倖。他知道,對方隻需心念一動,那詭異的力量就能瞬間湮滅自己的神魂,連輪迴的機會都不會有。
“談……你想知道什麼,隻要不涉及本門核心之秘,老夫……老朽知無不言。”褐衣老者聲音乾澀,連自稱都從“老夫”變成了“老朽”,姿態放得極低。他眼角餘光瞥見不遠處瘦子那具無頭屍體,以及氣息全無的胖子、奄奄一息的瘦高青年,心頭的最後一絲不甘也化為了恐懼。
沈墨並未立刻收回劍,混沌之力依舊鎖定了對方的氣機和神魂,確保其無法自爆或施展任何同歸於儘的手段。他目光平靜地看著褐衣老者,問道:“第一個問題,你的名字,在陰冥宗的職位,來此的具體任務。”
褐衣老者不敢隱瞞:“老朽幽冥子,添為陰冥宗內門長老,此番奉副宗主之命,前來碎星嶼,確是為尋找‘青冥果’或其確切線索。副宗主……亟需此物療傷續命。”
“幽冥子?副宗主?”沈墨心中一動,這名字和身份,倒是與之前得到的一些零散情報吻合。陰冥宗副宗主幽泉,據說百年前因練功出了岔子,傷了本源,一直在尋找能修補本源、延壽續命的天地靈物。青冥果,正是其中極為對症的一種。這動機,看似合理。
“第二個問題,你們是如何鎖定我的?彆說什麼青冥果氣息,拍賣會後我自問已處理乾淨,你們如何能如此精準追蹤到聽濤小築,還提前在隔壁住下?”沈墨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他確信自己拍賣會後已用混沌之力徹底隔絕、淨化了可能沾染的任何氣息。而且,聽濤小築丙字七號院那個褐衣老者(也就是幽冥子),是在他們入住之前就已經在了!這一點,極不尋常。
幽冥子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又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詭異:“道友修為高深,手段莫測,確實已將自身氣息遮掩得天衣無縫。我等之所以能鎖定道友,並非全因那絲縹緲的青冥果氣息,更主要是因為……聽濤小築本身。”
“聽濤小築本身?”沈墨眉頭微皺。
“不錯。”幽冥子道,“聽濤小築,或者說,聽濤小築所在的那一小片區域,在百年前,曾是本宗一位前輩的潛修之地。那位前輩在洞府地下深處,曾佈置過一個隱秘的‘幽冥感應大陣’的陣基核心。此陣並無攻擊防護之能,唯一的作用,就是能與修煉本宗核心功法《九幽黃泉訣》達到一定境界的弟子,產生一種極微弱的神魂共鳴,尤其是對身懷‘九幽冥氣’或者特定陰屬性寶物之人,感應會更加清晰。那位前輩坐化後,洞府廢棄,後來被改建成了聽濤小築,但那陣基核心,深埋地下數十丈,且與地脈陰氣融為一體,極難被髮現,也未被拆除。”
“你們副宗主幽泉,修的正是《九幽黃泉訣》?”沈墨追問。
幽冥子點頭:“正是。副宗主雖因功法反噬傷了本源,但對‘九幽冥氣’的感應反而因痛苦而變得更加敏銳。大約半月前,副宗主在宗門秘地療傷時,忽然心血來潮,感應到碎星嶼方向,有極其精純的‘九幽冥氣’一閃而逝,其源頭,恰好指向聽濤小築舊址。他推斷,要麼是當年那位前輩留下的遺澤出世,要麼就是有身懷至陰至寒寶物或修煉了相關頂尖功法之人到了那裡。無論哪一種,都可能對他的傷勢有益。尤其是青冥果,其性雖偏陰,但本源生機中正平和,正是化解他體內狂暴陰煞、修補本源的最佳靈物之一。所以,他纔派老朽帶人前來探查,並設法取得那‘九幽冥氣’的源頭之物。”
沈墨和雲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恍然。原來如此!並非他們的偽裝和氣息收斂不到位,而是聽濤小築那地方本身就有“坑”!陰冥宗副宗主幽泉,是通過百年前同門留下的陣法共鳴,感應到了“九幽冥氣”。
“那麼,你們感應到的‘九幽冥氣’,源頭是什麼?是我,還是她?”沈墨指了指自己和雲瀟。他自己修煉混沌之力,包羅萬象,但並無特定陰寒屬性。雲瀟修煉《冰魄玄經》,是至寒,但與幽冥鬼道的“九幽冥氣”似乎並非同源。
幽冥子遲疑了一下,目光在沈墨和雲瀟身上掃過,尤其是在雲瀟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緩緩道:“起初,副宗主感應到的,是極其精純的陰寒氣息,但有些縹緲,似有似無。直到拍賣會那日,道友你在拍賣場內,或許是因為競價時心緒波動,又或許是那玄陰玉魄激發了什麼,副宗主通過秘法感應,明確捕捉到了一絲極為精純、近乎本源的‘九幽冥氣’波動,雖然一閃即逝,但源頭指向,就是道友你所在的包廂。至於這位仙子……”他看向雲瀟,“她身上的氣息雖然也至陰至寒,但更加清冷純粹,與九幽冥氣的森然死寂有所不同。副宗主推測,道友身上,可能攜帶著與‘九幽冥氣’相關的寶物,或者……道友修煉的功法,與幽冥之道有極深的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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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心中念頭飛轉。自己身上與“九幽冥氣”相關的寶物?《蟄血經》?那是魔道血道功法,與幽冥鬼道雖有相通之處,但並非同源。是那塊神秘的金屬片?還是那幾片在青雲界就得到的、材質不明、一直冇什麼動靜的星隕金箔?或者是……自己體內的那個尚在雛形的、混沌一片的小世界?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青雲界血奴地牢時,曾機緣巧合下,吸收過地牢深處一處古老血池中蘊含的奇異能量,那能量中似乎就帶著一絲古老、陰寒、死寂的氣息,與《蟄血經》結合後,才讓他成功築基。後來修煉混沌衍道經,將各種力量熔於一爐,那絲氣息似乎也被混沌之力包容、轉化了。難道……那就是所謂的“九幽冥氣”本源的一絲?是丁,那血池來曆神秘,與神秘的老白、石皇、守園人似乎都有關係。如果石英(老白)真是神界來的,他守護的血池,蘊含一絲源自神界或者更古老時代的“九幽冥氣”本源,倒也說得通。而這絲氣息,被自己吸收後,雖然被混沌之力同化,但其本源特質可能並未完全消失,在某些特定條件下(如情緒波動、接觸至陰之物),會被激發出一絲,從而被幽泉這等精修《九幽黃泉訣》的高人感應到。
“第三個問題,”沈墨暫時壓下心中猜測,繼續問道,“你們在聽濤小築住下後,如何確定就是我?那日我初到,你們便已入住隔壁,難道那時就已鎖定?”
幽冥子搖頭:“那倒冇有。副宗主的感應隻能確定大致範圍在聽濤小築區域。老朽等人入住丙字七號院,一是為了就近監視整個聽濤小築的動靜,二是那裡最靠近當年陣基核心所在,便於更清晰地接收副宗主通過秘法傳遞的進一步感應資訊。真正確定是道友你,是在拍賣會結束,你回到小築後。副宗主通過秘法,再次感應到了那一閃而逝的精純波動,並確認了具體院落。所以,老朽纔會在你院外佈下‘幽冥絲’,留下標記,並確認了道友的修為……呃,當時道友顯露的是元嬰初期。”
說到最後,幽冥子臉上露出一絲苦澀。他們以為獵物是元嬰初期,帶著一個金丹後期的女修,手到擒來。誰曾想,這根本是兩頭偽裝起來的凶獸!
“第四個問題,”沈墨語氣轉冷,“既然是為尋藥療傷,為何行事如此霸道,直接就要sharen奪寶,甚至要搜魂煉魄?你們就不怕惹上不該惹的人,或者,找錯了目標,平白樹敵?”
幽冥子歎了口氣:“副宗主傷勢日益沉重,性情也越發偏激狠戾。他下了死命令,但凡有嫌疑者,寧可錯殺,不可放過。而且……青冥果事關重大,訊息絕不能走漏。再者,陰冥宗行事,向來如此。碎星嶼雖是聚寶閣地盤,但隻要手腳乾淨,不留下把柄,聚寶閣也不會為了兩個死人,與我陰冥宗徹底翻臉。畢竟,我陰冥宗在鬼州,也不是任人拿捏的小宗門。”
沈墨默然。弱肉強食,本就是修仙界鐵律。陰冥宗行事狠辣,卻也符合其魔道宗門的作風。隻是,他們這次踢到了鐵板。
“第五個問題,”沈墨盯著幽冥子的眼睛,緩緩問道,“關於青冥果,你們除了感應到我身上可能與之相關的氣息,還有其他線索嗎?或者說,你們副宗主幽泉,為何如此篤定碎星嶼會出現青冥果,或者與之相關之物?僅僅因為感應到了‘九幽冥氣’?”
這個問題,似乎觸及了更深的秘密。幽冥子臉上閃過一絲掙紮,但在咽喉處劍尖傳來的冰冷刺痛和混沌之力帶來的神魂壓迫下,他還是妥協了。
“副宗主他……並非完全憑空感應。大約在感應到碎星嶼異常的半年前,副宗主曾秘密會見過來自‘補天閣’的一位使者。”幽冥子壓低聲音,彷彿怕被什麼存在聽到。
補天閣!
沈墨心中猛地一跳!這個神秘組織的名字,他並非第一次聽說。在青雲界,他就曾隱約聽聞,那籠罩在整個青雲界上空、將下界視為牧場的神魔試煉背後,似乎就有“補天閣”的影子!隻是那時的他,太過弱小,接觸不到核心。後來飛昇仙界,他也一直在暗中留意這個組織的資訊,但所知甚少,隻知這是一個極其神秘、勢力盤根錯節、疑似與神界某些大勢力有關的組織,在仙界各大洲似乎都有暗子,行事詭秘,目的不明。
陰冥宗副宗主幽泉,竟然與補天閣的使者有接觸?
“補天閣的使者說了什麼?”沈墨追問,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一絲急切。
幽冥子感受到沈墨情緒的變化,心中詫異,但不敢多問,繼續道:“那使者具體與副宗主談了什麼,老朽地位不夠,無從得知。但副宗主事後曾隱約透露,補天閣似乎在尋找幾樣東西,其中一樣,就與‘幽冥’、‘生死’之道有關,可能對修複本源、逆轉生死有奇效。而青冥果,據說就蘊含著一絲生死輪轉的奧義。補天閣似乎掌握著某種線索,暗示碎星嶼近期可能會有與‘幽冥生死’相關的寶物現世。副宗主正是結合了補天閣的線索,以及自身對‘九幽冥氣’的感應,才斷定碎星嶼有青冥果或類似之物的線索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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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天閣在找與“幽冥生死”之道相關的東西?還暗示碎星嶼近期會有相關寶物現世?沈墨心中疑竇叢生。補天閣這個組織,為何會關注到碎星嶼這種仙界邊緣的貿易島嶼?他們要找的東西,到底是什麼?與自己身上的“九幽冥氣”本源,或者金屬片、星隕金箔等物,是否有關聯?
“那補天閣使者,是何模樣?修為如何?可有名號?”沈墨追問細節。
幽冥子搖頭:“那使者全身籠罩在黑袍中,氣息晦澀不明,修為深不可測,至少也是煉虛境的大能。至於名號……副宗主也隻以‘尊使’相稱。補天閣行事,向來隱秘。”
線索似乎又斷了。但補天閣的出現,無疑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和撲朔迷離。
“第六個問題,”沈墨換了個方向,“你們陰冥宗,在碎星嶼除了你們四人,可還有其他人手?與聚寶閣,或者說慕容家,可有聯絡?”
幽冥子道:“此番行動,副宗主隻派了我們四人。畢竟隻是探查和奪取線索,目標修為不高(他們以為),四人足矣。至於聚寶閣和慕容家……我們並未主動聯絡。但慕容家那位公子,似乎對我們有所察覺。拍賣會當日,聚寶閣的趙全管事,曾‘無意間’路過我們雅間附近,其神識在我等身上停留了片刻。以慕容軒的手段,想必早已將我們的底細摸清。他派人給你們送信示警,恐怕也是存了坐山觀虎鬥,或者漁翁得利的心思。”
這與沈墨之前的猜測基本吻合。慕容軒果然知道陰冥宗的存在,甚至可能知道他們的目的。他送玉符,既可能是示好投資,也可能是想等兩敗俱傷時,出來收拾殘局,或者直接從勝者手中獲取他感興趣的東西(比如青冥果線索)。
“最後一個問題,”沈墨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刀,“丙字七號院,除了你們四人,可還有他人?或者說,在你隔壁,可還住著其他你們的人,或者……其他勢力的耳目?”
幽冥子聞言一愣,隨即搖頭:“丙字七號院隻有我們四人。至於其他院子……聽濤小築入住修士不少,但大多是來往客商或散修,我們並未特彆留意。道友此言何意?難道還有人暗中窺視?”
沈墨不置可否,心中卻是一沉。幽冥子不像說謊。那丙字七號院後來出現的那道“影子”,果然不是陰冥宗的人!是慕容軒的人?還是……補天閣?或者其他勢力?
審問至此,沈墨大致弄清楚了陰冥宗找上門的前因後果,也意外牽扯出了“補天閣”這個神秘組織。但更多的疑問隨之產生:補天閣的目的究竟是什麼?他們為何會關注碎星嶼?丙字七號院的“影子”是誰?慕容軒到底知道多少,又想做什麼?
“道友,老朽知道的都已說了,句句屬實,可以立下心魔誓言。”幽冥子見沈墨沉默,心中忐忑,連忙道,“還請道友高抬貴手,老朽願以神魂起誓,今後絕不與道友為敵,並可將身上所有財物奉上,隻求一條生路。”他修煉到化神中期不易,實在不想就此隕落。
沈墨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邊奄奄一息的瘦高青年,以及地上的兩具屍體。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陰冥宗行事狠辣,若放虎歸山,後患無窮。而且,這幽冥子知曉了補天閣之事,留著他,難保不會泄密。
似乎是看出了沈墨眼中的殺意,幽冥子臉色慘白,急忙道:“道友!殺了我等,副宗主必能通過宗門魂燈知曉,定會追查到底!不如留老朽一命,老朽可對心魔發誓,絕不透露今日之事,並可作為道友在陰冥宗的暗子!副宗主傷勢沉重,未必能撐多久,屆時宗門必有變動,老朽或可助道友一臂之力!而且,老朽知曉副宗主一處秘密藏寶之地,其中或許有道友感興趣之物!”
沈墨目光微閃。留作暗子?秘密藏寶?這倒有點意思。殺了幽冥子,固然能暫時保密,但也徹底與陰冥宗結下死仇,還會驚動那個神秘的補天閣。留著,若能控製得當,或許能成為一個有用的棋子,甚至能通過他,瞭解更多關於補天閣的資訊。
“放開你的神魂防禦。”沈墨冷冷道。
幽冥子身軀一顫,放開神魂防禦,意味著對方可以在自己神魂中種下禁製,生死操於人手。但比起立刻魂飛魄散,這已是唯一生路。他苦澀地閉上眼睛,放開了神魂防護。
沈墨伸出另一隻手,指尖一點混沌光芒凝聚,輕輕點向幽冥子眉心。他要種下的,並非普通的神魂禁製,而是以混沌之力為核心,結合《蟄血經》中某種控製秘法改良的“混沌魂印”。此印一旦種下,除非施術者主動解除,或者有修為遠超沈墨的大能不惜代價強行破除,否則幽冥子生死皆在沈墨一念之間,且無法背叛,任何對沈墨不利的念頭都會被沈墨感知。
然而,就在沈墨的指尖即將觸及幽冥子眉心的刹那,異變突生!
幽冥子緊閉的雙目驟然睜開,眼中不再是恐懼和哀求,而是爆發出一種近乎瘋狂和怨毒的決絕光芒!他眉心處,一點幽暗無比、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芒猛地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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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死吧!幽冥爆魂!”幽冥子嘶聲厲吼,整個頭顱瞬間變得漆黑如墨,一股毀滅性的、充滿了陰毒詛咒氣息的神魂波動,猛地爆發開來!他竟然在最後關頭,選擇了自爆神魂,而且是一種極其惡毒的、附帶詛咒和汙染的同歸於儘秘法!
顯然,他之前的求饒、配合,甚至放開神魂防禦,都是偽裝!目的就是為了讓沈墨放鬆警惕,靠近他,然後施展這最後的搏命一擊!他根本就冇想過真的屈服,作為陰冥宗長老,他有自己的驕傲和狠厲,寧願魂飛魄散,拉著敵人陪葬,也絕不受製於人!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突然!兩人距離如此之近,幽冥子又是化神中期修士不顧一切的神魂自爆,威力足以重創甚至滅殺同階!那黑芒中蘊含的陰毒詛咒氣息,更是歹毒無比,一旦沾染,後患無窮!
“小心!”雲瀟臉色微變,冰寒劍氣瞬間爆發,試圖凍結那擴散的黑芒和詛咒。
沈墨眼中寒光一閃,似乎並不意外。他抵在幽冥子咽喉的劍尖紋絲不動,另一隻點向其眉心的手指,速度卻驟然快了十倍!指尖那點混沌光芒,在觸及幽冥子眉心黑芒的瞬間,並未硬碰硬,而是如同水銀瀉地般,瞬間“融入”了那爆發的黑芒之中!
“混沌歸元,吞!”
沈墨低喝一聲,體內混沌世界雛形微微震動,一股無形的吞噬之力自他指尖爆發。那原本要爆開的、充滿了陰毒詛咒的神魂黑芒,彷彿遇到了剋星,劇烈地掙紮、扭曲,卻無法掙脫那股浩渺、古老、包容一切的吸力,被強行拉扯、吞噬,沿著沈墨的手指,湧入他體內那混沌一片的世界雛形之中。
幽冥子臉上瘋狂怨毒的表情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驚駭和難以置信。他感覺到自己凝聚了數百年的神魂本源、連同那陰毒的詛咒之力,正在不受控製地被抽離、吞噬,成為對方體內那股神秘力量的養料!這……這到底是什麼功法?竟然能直接吞噬自爆的神魂和詛咒?
他想嘶吼,想掙紮,但喉嚨被劍尖抵住,神魂被瘋狂吞噬,他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意識迅速陷入黑暗。
幾個呼吸後,幽冥子眼中的光芒徹底黯澹,頭顱無力地垂下,氣息全無。他眉心處那點黑芒已消失不見,整個人的神魂連同詛咒,已被沈墨的混沌世界雛形徹底吞噬、分解、同化。沈墨的臉色微微紅潤了一絲,吞噬一名化神中期修士的神魂本源,對他而言也是不小的補益,尤其是其中蘊含的關於《九幽黃泉訣》的感悟和陰冥宗的一些秘法資訊,更是意外收穫。至於那些陰毒詛咒,在混沌之力麵前,根本不值一提,直接被分解成最基礎的能量。
沈墨緩緩抽回抵在幽冥子咽喉的劍,手腕一抖,劍身上沾染的血跡被震散。他看也冇看幽冥子倒下的屍體,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早知道他會自爆?”雲瀟散去劍氣,走到沈墨身邊,清冷的眸子看了他一眼。剛纔那一瞬間,連她都以為沈墨要中招,冇想到沈墨早有防備,甚至反過來利用了對方的神魂自爆。
“陰冥宗的長老,豈會輕易受製於人?他之前交代得那麼痛快,我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尤其是提到補天閣時,他雖然恐懼,但眼底深處並無多少真正的敬畏,反而在說到副宗主幽泉傷勢時,有一絲極難察覺的……幸災樂禍?雖然很隱晦,但我感覺到了。”沈墨平靜道,“他最後放開神魂防禦,看似屈服,實則是在準備最後的反撲。他賭我會靠近他,賭我能被他的自爆拖下水。可惜,他賭錯了。”
雲瀟默然。沈墨的心思之縝密,對人心把握之精準,再次讓她感到一絲凜然。這個人,不僅實力強橫,手段詭異,心性更是深沉如海,對敵時從不抱有任何僥倖。
“補天閣……”雲瀟低聲重複這個名字,秀眉微蹙,“這個古老神秘的組織,疑似與神界某些禁忌存在有關。就算我對其也所知甚少。”
沈墨心中一動:“神界?你確定?”
雲瀟看了他一眼,道:“我不能完全確定。家族卷宗記載殘缺,隻提到‘補天’二字,可能涉及上古秘辛。但若此‘補天閣’真是卷宗中提及的那個,其來頭恐怕大得驚人。你……似乎對這個組織很在意?”
沈墨冇有立刻回答,而是蹲下身,開始在幽冥子和另外三具屍體上搜尋起來。化神修士的身家,應該不菲。尤其是幽冥子,作為陰冥宗長老,或許能有些意想不到的收穫。
很快,幾人的儲物戒指、儲物袋,以及一些貼身法器都被沈墨收起。他快速檢查了一下,幽冥子的儲物戒指中,靈石堆積如山,各種陰屬性材料、丹藥、符籙也不少,還有幾枚記錄著《九幽黃泉訣》部分功法和一些陰冥宗秘術的玉簡。最讓沈墨感興趣的,是一塊漆黑的令牌,非金非木,觸手冰涼,正麵刻著一個猙獰的鬼頭,背麵則是一個“冥”字,散發著濃鬱的陰氣。這似乎是陰冥宗長老的身份令牌,或許有些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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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在幽冥子貼身處,沈墨還找到了一枚材質特殊的黑色玉簡。玉簡被下了禁製,但禁製並不複雜,沈墨以混沌之力輕易破開,神識探入。
玉簡中記錄的資訊不多,但讓沈墨目光一凝。裡麵是一幅簡易的地圖,標註的似乎是碎星嶼附近某處海域的座標。旁邊還有幾行小字:“副宗主密令:若確認目標身懷‘九幽本源’或青冥果線索,可嘗試接觸‘影’,獲取‘那物’方位。‘影’之聯絡方式……”
“影”?沈墨立刻聯想到丙字七號院那道神秘的影子。難道,幽冥子口中的“影”,就是那個影子?是陰冥宗安排的另一個後手?還是……第三方勢力?
玉簡中關於“那物”的方位,隻有一句語焉不詳的話:“月圓之夜,潮汐逆轉之處,幽冥之門洞開之機。”
這像是一句讖語或者提示,具體指什麼,不得而知。但“幽冥之門”這個字眼,讓沈墨聯想到了很多。
“看來,陰冥宗此行,目的或許並不單純是青冥果,或者說不全是。”沈墨將玉簡內容分享給雲瀟,“這個‘影’,還有‘那物’,恐怕纔是他們真正的目標,或者說是更重要的目標。青冥果,或許隻是順帶,或者是一個幌子。”
雲瀟看完玉簡內容,沉吟道:“‘影’……是人是物?聯絡方式被隱去了,看來幽冥子也很謹慎,或者這玉簡隻是副本。‘月圓之夜,潮汐逆轉之處,幽冥之門洞開之機’……這聽起來,像是指向某個秘境或者上古遺蹟的開啟條件。碎星嶼毗鄰無邊海,海中有無數隱秘,若真有所謂‘幽冥之門’,倒也不奇怪。”
沈墨點點頭,將玉簡和令牌等重要物品收起,然後彈出幾縷混沌真火,將四具屍體連同他們的殘魂氣息燒得乾乾淨淨,不留一絲痕跡。又揮手抹去了戰鬥的大部分痕跡,隻留下一些似是而非的、像是兩夥人在此火拚後同歸於儘的場景。
做完這一切,沈墨看向雲瀟:“此地不宜久留。陰冥宗的人隕落,魂燈熄滅,幽泉遲早會知道。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黑風峽,返回碎星嶼。慕容軒的宴會就在三日後,正好是個幌子。而且……”他目光深邃,“我很好奇,那個‘影’,到底是誰,和慕容軒,又或者和補天閣,有冇有關係。”
雲瀟冇有異議。兩人不再耽擱,身形化作兩道遁光,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片瀰漫著血腥和陰氣的亂石灘,向著碎星嶼方向疾馳而去。
就在他們離開後約莫一炷香時間,黑風峽入口處的陰影中,一道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虛影緩緩浮現,正是之前從丙字七號院離開,前往聚寶閣方向的那道“影子”。他望著沈墨二人離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峽穀深處那被處理過的戰場,虛幻的臉上似乎冇有任何表情,隻有兩點幽幽的光芒在眼中閃爍。
“混沌之力……冰魄道體……有意思。看來這次,釣到了兩條大魚,或許還不止。”影子低聲自語,聲音飄忽不定,彷彿來自九幽,“‘影’的任務,可以繼續了。慕容公子,應該會很高興收到這份‘意外之喜’。”
話音落下,影子再次融入黑暗,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
夜色更深,黑風峽的風依舊淒厲嗚咽,掩蓋了曾經發生在這裡的一切。而碎星嶼的夜,似乎也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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