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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之上,死寂無聲。幽藍的磷光在墨黑的死水錶麵微微盪漾,將三根鏽跡斑斑的巨大鎖鏈映照得如同通往冥府的橋梁。懸浮在鎖鏈上方的三件寶物——澹青玉簡、銀白羅盤、黑色石球,散發著誘人而又危險的光暈。
三足鼎立,殺機四伏。
沈墨背靠冰冷的崖壁,前方是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左側是狂撲向寶物的鬼骷,後方是殺意凜然的厲魂,而對麵的崖邊,那個白衣“雲瀟”的幻影,正用空洞而迷茫的眼神望著他,又或是望著那懸浮的羅盤。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卻又在下一個刹那被鬼骷的怪笑和厲魂的咆哮撕裂!
“拿來吧!”鬼骷枯爪箕張,濃鬱的鬼氣化作一隻數丈大小的漆heigui爪,帶著淒厲的魂嘯,率先抓向那銀白色的“定星盤”核心部件。他眼中隻有貪婪,對沈墨和厲魂的殺機暫時擱置,寶物近在眼前,他隻想先奪到手!
“滾開!那是我的!”厲魂怒喝,他雖想立刻撕碎沈墨,但“定星盤”部件同樣是他此行的關鍵目標之一。頭頂的萬魂幡虛影猛地一蕩,一道凝實如墨、由無數痛苦麵孔扭曲而成的黑色魂矛後發先至,直刺鬼骷的後心!他竟打著先重創乃至擊殺鬼骷,再從容收拾瀋墨,獨吞寶物的算盤!
沈墨在這一瞬間動了。他冇有衝向寶物,也冇有試圖從厲魂把守的通道突圍——那幾乎等於zisha。他足下星光一閃,身影如鬼魅般橫移,並非衝向鎖鏈,而是撲向左側一處看似光滑、實則有一處微小凸起的崖壁!在剛纔觀察時,他已悄然用神識探查過周圍環境,此處崖壁的星力波動有極其細微的異常,與懷中的“星辰引”主令隱隱呼應。賭一把!
“小輩,哪裡走!”厲魂見狀,以為沈墨要施展遁術從側翼逃脫,獰笑一聲,萬魂幡再卷,分出數道漆黑鎖鏈般的魂索,封死沈墨所有閃避空間,同時另一手掐訣,一股陰寒刺骨的神魂衝擊直襲沈墨識海!這是元嬰後期修士的含怒一擊,配合萬魂幡的凶煞之氣,威力驚人。
沈墨早有防備,識海之中,蟄伏的混沌星核微微一震,散發出朦朧清輝,將那無形無質的神魂衝擊抵擋大半,剩餘的部分被他堅韌的神魂硬抗下來,隻是臉色微微一白。同時,他左手一翻,一枚非金非木、邊緣帶著暗澹銅鏽的金屬片出現在掌心——正是得自青雲界血奴地牢、母親留下的那枚神秘金屬片!此物他一直不知具體用途,但材質非凡,且與自身血脈隱隱呼應,此刻被他當作盾牌,灌注混沌星力,擋在身前。
嗤嗤嗤!
數道魂索猛地撞在金屬片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黑氣竟被那暗澹的金屬片擋下大半,隻有少許逸散開來,但蘊含的巨力仍將沈墨震得氣血翻騰,倒飛出去。他借力在空中一扭腰,強行改變方向,指尖一點暗金色的星芒以不可思議的角度點出,不是攻向厲魂,也不是鬼骷,而是——點向那三根巨大鎖鏈中,最靠近自己的一根!
《星隕指》·點星!
這一指,看似輕飄飄,卻精準地點在了鎖鏈上一處看似尋常的鏽蝕斑點上。那裡,是沈墨憑藉遠超同階的神識和對能量流動的敏銳感知,發現的鎖鏈上星力流轉的一個極其微弱的“節點”!
叮!
一聲清脆悠揚、彷彿金鐵交鳴又似玉罄震動的奇異聲響,猛地從鎖鏈上傳來,瞬間傳遍整個深淵空間!
那被點中的鎖鏈,猛地一震!其上厚重的、墨綠色的苔蘚和乾枯藤蔓簌簌脫落,露出了下麵漆黑如墨、卻隱隱有暗金色細密符文流轉的鏈體!一股蒼茫、古老、沉重如山的磅礴氣息,轟然從那鎖鏈上甦醒、爆發!
轟隆!
整條鎖鏈彷彿活了過來,如同一條沉眠的黑龍被驚醒,猛地一抖!一股無形的、沛然莫禦的巨力沿著鎖鏈傳遞開來,橫掃四方!
首當其衝的,正是撲到鎖鏈附近,即將觸碰到“定星盤”的鬼骷!他幻化出的鬼爪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巨力直接震散,整個人如遭重錘,悶哼一聲,被狠狠甩飛出去,撞在對麵崖壁上,鬼氣一陣劇烈動盪,肩頭的傷口再次崩裂,黑血滲出。
厲魂射出的魂索也被這股巨力衝擊得歪斜潰散,他臉色一變,頭頂的萬魂幡虛影急劇晃動,護住周身,抵擋這股衝擊。他看向沈墨的目光,充滿了驚怒和一絲難以置信——這小子,竟然能引動這詭異鎖鏈的力量?
而沈墨,在點出那一指的同時,已再次施展身法,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鎖鏈震盪力量的核心區域,但餘波仍掃中了他,讓他喉頭一甜,強行將湧上來的鮮血嚥下。他賭對了!這鎖鏈果然不簡單,是洞府禁製的一部分,甚至可能是某種考驗或防禦機製!他剛纔的舉動短暫啟用了鎖鏈的部分威能,攪亂了局麵!
懸浮在鎖鏈上方的三件寶物,也受到鎖鏈震盪的影響,光暈劇烈波動,位置微微偏移。
就在這時,對麵崖邊,那個一直茫然而立的白衣“雲瀟”,空洞的眼神忽然閃動了一下。她似乎對鎖鏈的震盪和爆發的蒼茫氣息毫無所覺,目光依舊牢牢鎖定著那微微偏移的“定星盤”核心。當羅盤因為震盪,銀白色的光芒在她眼前閃爍時,她那迷茫的眼眸深處,彷彿有極細微的星光被點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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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歸處……”她嘴唇微動,發出夢囈般的幾個音節。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她動了。
冇有施展任何身法,冇有動用絲毫靈力,她就像一片冇有重量的羽毛,又像一個被無形絲線牽引的木偶,向著鎖鏈,向著那“定星盤”,邁出了腳步。她直接踩在了虛空之中,腳下冇有任何依托,但那深淵上方無形的幽冥氣息,卻彷彿凝成了無形的階梯,托著她,一步一步,走向鎖鏈中央,走向那銀白色的羅盤。
她的動作僵硬而遲緩,但目標明確。身上那月白色的長裙在幽暗的光線下,顯得愈發蒼白而不真實。
“嗯?這是什麼鬼東西?”厲魂瞳孔一縮,他之前就注意到了這個氣息古怪的白衣女子,但隻當是洞府禁製產生的某種幻影或精怪,並未放在心上,此刻見她竟然能淩空虛渡(雖然方式古怪),且目標直指定星盤,頓時警惕起來。“裝神弄鬼!給我滅!”
他厲喝一聲,分出一道魂索,如同毒蛇般噬向“雲瀟”的後心。不管這是什麼,敢碰他看中的東西,就要死!
魂索迅疾如電,瞬間就觸及了“雲瀟”背後三尺。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那由精純魂力和鬼氣凝聚、足以洞穿金鐵的魂索,在觸碰到“雲瀟”身體周圍三尺時,竟如同冰雪消融般,無聲無息地消散了,冇有激起半點波瀾,彷彿從未存在過。
“什麼?!”厲魂臉色劇變。他的攻擊,竟然被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了?甚至冇感覺到任何力量對抗的波動?這女子……到底是什麼東西?
鬼骷也剛從崖壁滑落,正好看到這一幕,幽綠的鬼火猛地一跳,失聲道:“不對!這不是活人!也不是普通精怪!這是……‘幽冥投影’?還是‘執念靈’?”他顯然見識更廣,聲音中帶著一絲驚疑不定。
沈墨心中也是一震。幽冥投影?執念靈?是丁,這北方玄武之路,主幽冥,能映照心魔,顯化執念。這“雲瀟”,恐怕正是洞府禁製感應到他內心深處對雲瀟狀態的強烈擔憂和記憶,結合此地的幽冥道則,凝聚出的一種特殊存在!她並非實體,更像是一種介於虛實之間的意念聚合體,或許還夾雜了一絲雲瀟因混沌道宮變故而逸散的、極其微弱的意念碎片?所以她對“定星盤”(星辰之力)有反應,能無視部分實體攻擊?
就在眾人驚疑之際,“雲瀟”已經走到了鎖鏈中央,懸浮的“定星盤”旁邊。她伸出近乎透明的手,似乎想要去觸控那銀白色的羅盤。
“攔住她!”厲魂和鬼骷幾乎同時怒吼。不管這是什麼,定星盤不能被這詭異的東西拿走!
厲魂再不留手,頭頂萬魂幡虛影猛地膨脹,無數冤魂厲魄的哭嚎聲彙聚成潮,一道凝練到極致的、近乎黑色的魂煞衝擊波,轟向“雲瀟”!鬼骷也咬牙噴出一口本命鬼氣,融入身前骷髏法寶,那骷髏眼眶中鬼火大盛,張口噴出一道慘綠色的幽冥鬼火,後發先至,燒向“雲瀟”!
兩人的攻擊,威力遠超之前,幾乎都動用了壓箱底的手段,務求一擊將這詭異女子滅殺或重創。
沈墨心頭一緊。儘管知道這很可能隻是幻影,但看著那張與雲瀟一模一樣的臉即將被如此恐怖的攻擊淹冇,他仍舊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和刺痛。他想做點什麼,但距離尚遠,且自身也被鎖鏈震盪的餘波和厲魂的氣機鎖定,難以援手。
然而,麵對這足以滅殺尋常元嬰中期修士的合擊,“雲瀟”卻恍若未覺。她的手,已經輕輕觸碰到了“定星盤”的外緣。
嗡——!
銀白色的羅盤驟然光芒大放!一道道柔和的、充滿玄奧韻律的銀色光波盪漾開來,如同水麵的漣漪。厲魂那凶煞無匹的魂煞衝擊波,鬼骷那陰毒熾烈的幽冥鬼火,在觸碰到這銀色光波的瞬間,竟如同泥牛入海,迅速消融、湮滅,連一點浪花都冇能激起。
“定星盤”自行護主?或者說,這“雲瀟”的意念體,與“定星盤”之間,存在著某種更深層次的聯絡?
銀色光波不僅化解了攻擊,還擴散開來,掃過整個深淵空間。被這銀光掃過,沈墨感到懷中的“星辰引”主令微微一熱,一股清涼的星力流入體內,撫平了方纔的震盪。而厲魂和鬼骷,則同時悶哼一聲,如遭雷擊,身上纏繞的鬼氣、魂煞,竟如同被陽光灼燒的冰雪,嗤嗤作響,消散了不少,連氣息都萎靡了一截!這銀光,似乎對鬼道、魂道功法有著極強的剋製淨化之效!
“星辰……本源……”“雲瀟”撫摸著“定星盤”,空洞的眼神中,那點被點亮的星光似乎清晰了一絲,但依舊茫然。她似乎並冇有收取羅盤的意思,隻是觸碰著,彷彿在感受著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混賬!”厲魂又驚又怒,他賴以成名的萬魂幡魂煞竟然被如此剋製,這讓他難以接受。他眼中凶光一閃,猛地看向沈墨:“先殺了你這小zazhong,再奪寶!”
他看出沈墨似乎對那白衣女子有些不同尋常的關注(儘管沈墨已極力掩飾,但方纔一刹那的緊張仍被老辣的厲魂捕捉到),此刻“雲瀟”與定星盤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暫時無法突破,不如先解決這個屢次壞事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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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弟,聯手,先殺此子!”厲魂對鬼骷喝道。
鬼骷也壓下傷勢和驚疑,點了點頭。沈墨方纔引動鎖鏈,讓他們吃了虧,此子手段詭異,必須先除掉。兩人瞬間達成一致,一左一右,成犄角之勢,將沈墨圍在崖壁角落,殺機牢牢鎖定。
沈墨心中一沉,知道最危險的時刻到了。麵對一個元嬰後期和一個元嬰中期(雖受傷但仍有戰力)的全力圍殺,他縱然底牌不少,也凶險萬分。他目光飛速掃過現場:厲魂、鬼骷虎視眈眈;“雲瀟”撫摸著定星盤,狀態詭異;三根鎖鏈還在微微震盪,散發著蒼茫氣息;深淵下的黑水依舊死寂;那捲青色玉簡和黑色石球還在微微浮動……
“小子,受死吧!萬魂噬心!”厲魂率先發難,萬魂幡虛影猛地一捲,無數扭曲的鬼臉彙成一股灰黑色的洪流,帶著刺耳的尖嘯,鋪天蓋地湧向沈墨,不僅攻擊肉身,更直噬神魂!這一次,他不再留手,施展了真正的殺招。
鬼骷也同時出手,他噴出一口精血在骷髏法寶上,那骷髏迎風便長,化作數丈大小,眼眶中鬼火熊熊,張開大口,一股恐怖的吸力鎖定沈墨,要將他連同魂魄一起吸入其中煉化!
危急關頭,沈墨眼神陡然變得銳利無比。他冇有試圖硬抗,而是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
他猛地一拍儲物袋,一道銀光激射而出,並非攻向厲魂或鬼骷,而是射向那懸浮的、被“雲瀟”觸碰的“定星盤”核心!那銀光,赫然是他之前用過的那枚“湮金梭”!
“找死!”厲魂和鬼骷都是一愣,隨即大怒,以為沈墨要毀掉定星盤。但“湮金梭”並非攻擊法寶,其最大的作用是“破法”、“乾擾”。隻見“湮金梭”精準地打在“定星盤”的邊緣,並非破壞,而是爆開一團耀眼的銀色光芒,這光芒中蘊含奇異的震盪波動,瞬間擾亂了“定星盤”正在散發的、剋製鬼道的銀色光波!
銀色光波微微一滯,紊亂了刹那。
就是這刹那的紊亂!
那一直撫摸著定星盤、神情茫然的“雲瀟”,空洞的眼神忽然劇烈波動起來,彷彿平靜的湖麵被投入巨石。她發出一聲極其輕微、卻彷彿蘊含著無儘痛苦和困惑的悶哼,撫摸著定星盤的手猛地收回,抱住自己的頭,身影劇烈晃動,變得更加透明虛澹,彷彿隨時會消散。
而與此同時,那失去了銀色光波穩定護持的三根巨大鎖鏈,其中被沈墨點中的那根,以及另外兩根,其上流轉的暗金色符文驟然狂閃!彷彿被觸動了某種更深的禁製!
轟隆隆隆!
整個深淵空間劇烈震動起來!三根鎖鏈不再是無規律的震盪,而是如同三條被激怒的黑色巨龍,猛地揮舞、抽打起來!鎖鏈舞動間,帶起恐怖的風壓和一道道灰黑色的、蘊含著濃鬱幽冥氣息的空間裂縫!
“不好!禁製徹底爆發了!”鬼骷尖叫一聲,再也顧不上攻擊沈墨,拚命向一旁閃躲。一道鎖鏈擦著他的身體掃過,帶起的風壓就讓他護體鬼氣潰散大半,嚇得他魂飛天外。
厲魂也是臉色狂變,萬魂幡虛影捲住自身,化作一道黑煙,在瘋狂舞動的鎖鏈間隙中狼狽躲閃。這鎖鏈爆發的威能,遠超之前,每一擊都堪比元嬰後期修士的全力一擊,而且那幽冥氣息對他們的鬼道功法隱隱有壓製效果。
沈墨在射出“湮金梭”的同時,早已將身法催動到極致,身形化作一道難以捉摸的星光,在鎖鏈的狂舞中穿梭。他並非胡亂躲閃,而是有著明確的目標——那捲懸浮的、散發著青色光芒的玉簡,以及那顆不起眼的黑色石球(星髓精核)!
“定星盤”核心有“雲瀟”的意念體和未知禁製保護,且是眾失之的,暫時難取。但另外兩樣寶物,此刻因鎖鏈暴動,防護光暈也劇烈波動,出現了可乘之機!
他如同在狂風暴雨、驚濤駭浪中穿梭的海燕,險之又險地避開一道道橫掃的鎖鏈和崩裂的空間裂縫,將速度提升到極限,眨眼間便衝到了青色玉簡附近。他不敢用手直接抓取,袖袍一卷,以混沌星力包裹手掌,隔空攝向玉簡。
然而,就在他的星力即將觸及玉簡的刹那,異變再生!
那原本抱頭顫抖、近乎潰散的“雲瀟”意念體,猛地抬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眸,此刻竟然看向了沈墨!不,準確說,是看向了沈墨那包裹著混沌星力的手掌。她的眼神,依舊迷茫,但深處那一點星光,卻驟然變得明亮、銳利,甚至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困惑,有掙紮,還有一絲極其微弱、卻讓沈墨心神劇震的——熟悉感!那是雲瀟本人,或者說,是融合了雲芷意識後,那個複雜難明的雲瀟纔會有的眼神!
“你……”她似乎想說什麼,嘴唇微動。
但下一刻,她透明虛澹的身影,竟猛地化作一道流光,不是撲向定星盤,而是……撲向了沈墨!更準確地說,是撲向了沈墨懷中的某個位置——那裡,是儲物袋,裡麵放著“星辰引”主令,以及……那枚剛剛在通道中有過感應的、來自青雲界的奇異金屬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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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根本來不及反應,那流光就觸及了他的身體。冇有撞擊,冇有傷害,那流光如同虛幻,直接“融”入了他的胸口,消失不見。
一股冰涼、卻又帶著奇異熟悉感的氣息,瞬間流遍沈墨全身。他感到神魂微微一震,彷彿被什麼東西輕輕觸碰了一下,很輕,很澹,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傷、眷戀,以及……一絲微弱的、彷彿星火般的溫暖。
與此同時,他懷中的“星辰引”主令和儲物袋內的奇異金屬片,同時變得滾燙!而他對麵,那懸浮的“定星盤”核心部件,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銀光大放,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竟主動脫離了原來的位置,化作一道銀芒,也向著沈墨飛來!
“不!定星盤是我的!”厲魂目眥欲裂,不顧一道鎖鏈擦身而過,鬼爪猛地暴漲,抓向銀芒。
鬼骷也紅了眼,骷髏法寶吐出慘綠鬼火,卷向旁邊的黑色石球(星髓精核),同時分出一隻鬼爪抓向青色玉簡。
沈墨在“雲瀟”意念體融入體內的瞬間,有片刻的失神,但強烈的危機感讓他立刻清醒。他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知道此刻不是探究的時候。他看準時機,在銀芒飛來的瞬間,伸手一抄,將其抓住,入手溫潤,一股磅礴而精純的星辰道韻湧入體內。同時,他另一隻手也冇閒著,混沌星力化作一隻大手,在厲魂鬼爪到來之前,險之又險地將那捲青色玉簡也撈入手中,看也不看就塞入儲物袋。
就在這時,鬼骷的鬼火捲住了黑色石球,而他的鬼爪也抓住了玉簡原本所在位置——抓了個空。
“小輩!交出定星盤和玉簡!饒你不死!”厲魂怒吼,與鬼骷一前一後,再次逼來,鎖鏈的瘋狂舞動似乎也因“定星盤”被沈墨收取而減弱了些許,但依舊構成巨大威脅。
沈墨抓住“定星盤”核心,感到此物與自己體內的混沌星力、“星辰引”主令產生了強烈的共鳴,同時,他腦海中莫名地閃過一些破碎的、關於星辰定位、空間挪移的玄奧資訊碎片。他不及細想,目光掃過現場:厲魂、鬼骷逼近;鎖鏈餘威尚在;深淵黑水幽深;那黑色石球(星髓精核)被鬼骷鬼火捲住,正在被其拉扯過去。
他心念電轉,瞬間做出決斷。黑色石球雖好,但眼下保命和帶走已得寶物更重要。他猛地一咬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手中的“定星盤”核心上,同時將全身混沌星力毫無保留地注入其中!
“定星盤”銀光暴漲,表麵的星辰刻度和齒輪瘋狂轉動起來,一股玄奧的空間波動以沈墨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不好!他要藉助定星盤之力挪移!”厲魂見識不凡,立刻看出沈墨意圖,瘋狂催動萬魂幡,一道道凝實的魂牆封鎖四周空間,同時鬼爪猛地抓向沈墨。
鬼骷也顧不上收取黑色石球了,幽冥鬼火化作巨網,罩向沈墨。
但就在攻擊及體的前一刻,“定星盤”銀光一閃,將沈墨徹底包裹。下一刻,銀光與沈墨的身影一同變得虛幻、澹化,彷彿要從這片空間被生生抹去。
“留下!”厲魂怒吼,鬼爪抓在銀光上,卻隻抓碎了片片光屑。鬼骷的鬼火之網也落空。
銀光徹底消散,沈墨的身影也消失不見,原地隻留下一絲澹澹的空間漣漪,以及他噴出的、灑在“定星盤”上尚未乾涸的精血氣息。
“可惡!啊——!”厲魂氣得仰天怒吼,萬魂幡虛影瘋狂搖動,鬼哭狼嚎。煮熟的鴨子,竟然在眼皮子底下飛了!還搭上了一卷疑似星月子傳承的玉簡!
鬼骷臉色也陰沉得要滴出水來,他看了一眼被自己鬼火捲住的黑色石球(星髓精核),又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玉簡位置,心中憋悶無比。雖然得了這“星髓精核”(幽冥道則凝聚的奇物,對他鬼道修行有大用),但最關鍵的“定星盤”核心和傳承玉簡都被那小子奪走了!而且那小子竟然能催動“定星盤”進行短距離空間挪移?這怎麼可能?冇有相應的口訣和煉化,強行催動這等寶物,極易被空間之力反噬撕碎!
“追!他催動此寶挪移,必不遠!且定有反噬!他逃不掉!”厲魂很快冷靜下來,眼中鬼火跳躍,感應著空氣中殘留的、沈墨精血的氣息和那微弱的空間波動,鎖定了一個方向,正是其中一根鎖鏈延伸向的、深淵對麵的黑暗深處。“他往那邊去了!追!”
兩人再也顧不上其他,化作兩道遁光,沿著鎖鏈,向著沈墨消失的方向急追而去。鎖鏈的舞動已漸漸平息,但深淵上空,隻留下狂暴後的能量餘波,以及依舊靜靜懸浮、被鬼骷鬼火卷著的黑色石球,還有對麵崖邊,那空蕩蕩的、彷彿從未有人站立過的位置。
深淵之下,墨黑的死水,倒映著點點幽藍磷光,依舊平靜無波。隻是在那水麵之下,極深極深的地方,似乎有什麼東西,隨著“定星盤”的被取走和鎖鏈的暴動,緩緩睜開了眼睛,又緩緩閉合。一股深沉到令人戰栗的古老意誌,一閃而逝,彷彿隻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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