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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宗年輕男子的話,如同驚雷,在寂靜的穀地炸響。
雲芷臉色瞬間煞白,下意識地後退半步,眼神中充滿了警惕、難以置信,以及一絲深藏的慌亂。她體內的界源印記微微震顫,似乎受到了某種牽引。沈墨也瞬間繃緊全身肌肉,混沌道基悄然運轉,擋在雲芷身前半步,目光銳利地盯住那不速之客。厚土英靈的意念傳來一絲波動,帶著疑惑與審視。
現場氣氛驟然變得劍拔弩張,卻又透著詭異的寂靜。
那玄天宗男子見二人如此反應,尤其是雲芷的神色,心中猜測更確定了幾分。他並未顯露敵意,反而收起長劍,拱手一禮,語氣緩和了許多,帶著一種名門正派弟子特有的清正之氣:“二位不必驚慌。在下淩清雪,乃玄天宗巡天殿弟子。方纔察覺此地有劇烈能量波動及幽冥宗邪氣,故前來查探。無意冒犯,隻是……”他目光再次落在雲芷身上,帶著探究,“這位姑娘身上的氣息,確實與我宗百年前失蹤的一位長輩——妙音真人,以及宗門至寶‘巡天鏡’的碎片,有著難以言喻的相似之處。此事關係重大,還請姑娘如實相告。”
他的態度還算客氣,但話語中的資訊卻如同重錘。妙音真人?巡天鏡碎片?玄天宗長輩?雲芷的身份,似乎遠比沈墨想象的還要複雜!
雲芷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清冷的眸子對上淩清雪的目光,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玄天宗?妙音真人?我不知你在說什麼。我名雲芷,與此界淵源頗深,但與上界玄天宗,並無瓜葛。”她否認得乾脆,但微微顫抖的指尖卻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淩清雪微微蹙眉,似乎並不意外她的否認。他指尖凝聚起一絲純淨的玄天正氣,緩緩點向雲芷:“姑娘不必急著否認。我玄天宗功法與巡天鏡同源,對鏡靈氣息感應最為敏銳。你眉心的印記,雖被異種能量遮掩改造,但其核心本源,確是我宗巡天鏡碎片無疑!而你的神魂波動,也與妙音師叔留下的魂燈有細微共鳴。若非如此,我也不會貿然出手相助。”
那縷玄天正氣靠近,雲芷眉心的界源印記不受控製地亮起微光,竟與那正氣產生了一絲微弱的、類似同源相吸的波動!雖然瞬間就被印記中蘊含的煞氣和咒力壓製下去,但那一閃而逝的共鳴,卻足以證明淩清雪所言非虛!
雲芷身體劇震,臉色更加蒼白,貝齒緊咬下唇,眼中閃過痛苦、迷茫與掙紮。百年前的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衝擊著她被封印的意識,卻又模糊不清。她隻知道自己自誕生靈智起,便是一塊有意識的鏡片,輾轉流落,被上界巡天司發現並培養,作為監控下界的工具“雲芷”,何曾想過自己可能與玄天宗有關?
沈墨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念頭飛轉。玄天宗是上界正道魁首之一,與巡天司並非完全一路?雲芷的真實身份,竟是玄天宗失蹤長輩所化的鏡靈?這背後隱藏著怎樣的秘密?淩清雪是敵是友?
他上前一步,沉聲開口,打破了僵局:“淩道友,在下沈墨。無論雲芷姑娘過去是何身份,如今她身受重創,記憶有損,更是被幽冥宗和巡天司覬覦追殺。你方纔出手相助,我等感激。但若想帶她走,需得問過我手中之槍。”他話語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混沌道基的氣息隱隱散發,與身後的厚土雕像氣息相連,竟有幾分渾然一體之勢。
淩清雪目光轉向沈墨,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早已看出沈墨修為不過築基中期,但根基之雄厚、氣息之奇特,遠超同階,更與這上古英靈碑氣息交融,顯然身負大機緣。尤其是沈墨身上那股精純的守護意誌,讓他這玄天宗高徒也暗自點頭。
“沈道友誤會了。”淩清雪搖頭,神色坦誠,“我並無強行帶雲芷姑娘回宗之意。妙音師叔當年失蹤疑點重重,巡天鏡破碎之事更是宗門絕密。雲芷姑娘流落至此,化身下界監察,其中必有隱情。我出手,一是因同門之誼,不忍見鏡靈受辱於幽冥宗邪徒之手;二是此事關乎宗門秘辛,需查清真相。”
他頓了頓,看向雲芷,語氣誠懇:“雲芷姑娘,你若信我,我可助你穩定傷勢,探查記憶封印根源。玄天宗並非龍潭虎穴,亦有明辨是非之人。或許,你能在宗門找到關於你身世的答案,甚至……擺脫巡天司的控製。”最後一句,他意味深長。
這番話,可謂推心置腹,既表明瞭立場,又丟擲了誘人的條件。擺脫巡天司控製,查明身世,這對雲芷來說,無疑是巨大的誘惑。
雲芷眼神劇烈閃爍,內心天人交戰。迴歸宗門,或許能解開謎團,獲得庇護,但同時也意味著捲入上界更複雜的紛爭,失去現有的自由,甚至可能被宗門某些勢力重新掌控。而留在下界,與沈墨這變數在一起,雖然危機四伏,前路莫測,卻似乎……多了一絲自主的可能。更何況,沈墨剛剛纔不惜代價救了她。
她看了一眼身旁眼神堅定、氣息沉穩的沈墨,又看了看神色誠懇、氣息清正的淩清雪,最終,她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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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道友的好意,雲芷心領。”她聲音恢複了清冷,卻帶著一絲決絕,“但我如今記憶殘缺,仇敵環伺,實不願貿然迴歸,以免為宗門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眼下當務之急,是療傷恢複,應對幽冥宗與巡天司的追殺。至於身世之謎,待他日我修為恢複,記憶明晰,自會親上玄天宗,弄個水落石出。”
這是婉拒,也是拖延。她選擇了暫時相信沈墨,或者說,選擇了眼下這條看似更艱難,卻可能更自主的路。
淩清雪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並未強求,反而點頭道:“姑娘謹慎,可以理解。既然如此,淩某便不再勉強。這塊‘玄天令’贈予姑娘,若遇危急,或改變主意,可憑此令前往任何一處玄天宗下院求助。”他丟擲一枚溫潤如玉、刻著雲紋的令牌。
雲芷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
淩清雪又看向沈墨,目光中帶著欣賞:“沈道友年紀輕輕,便有此等修為與擔當,更身負守護之誌,實屬難得。此地乃上古戰場廢墟,凶險異常,非久留之地。幽冥宗賊心不死,巡天司恐怕也已察覺此地異動。二位還需早做打算。”
沈墨拱手:“多謝淩道友提醒。”
淩清雪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厚土雕像,眼中閃過一絲敬意,隨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冽劍光,沖天而起,消失在破碎的天幕中。
穀地內再次恢複寂靜,隻剩下化血龍池波瀾微興。
危機暫時解除,但更大的迷霧籠罩在心頭。
沈墨看向雲芷,沉聲道:“你信他幾分?”
雲芷摩挲著手中的玄天令,眼神複雜:“七分。他的氣息做不得假,玄天宗功法與我本源確有共鳴。但他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合,背後是否另有隱情,難說。”她頓了頓,看向沈墨,“你剛纔……為何要護我?”
沈墨沉默片刻,淡淡道:“你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若被帶走,我獨木難支。更何況,”他看了一眼雲芷脖頸上黯淡的咒印,“你我還欠著擎天尊者的‘希望之火’呢。”
這話說得現實而冷靜,卻讓雲芷心中微微一顫。一條繩上的螞蚱……是啊,不知不覺間,他們的命運已經緊緊捆綁在了一起。
“當務之急,是儘快恢複實力,離開這裡。”沈墨轉移話題,目光投向厚土雕像,“前輩,您剛纔所說的東南角暗流……”
厚土英靈的意念傳來,帶著一絲疲憊與凝重:“不錯……那暗流通往‘寂滅虛空’……是條絕路,也是生路。虛空另一端,連線著此界最後一片相對完整的淨土——‘遺落藥園’。但虛空之中,有上古戰場殘留的‘法則裂痕’與‘時空亂流’,凶險萬分,即便金丹修士也九死一生……你們……確定要走?”
寂滅虛空?遺落藥園?法則裂痕?
每一個詞都代表著極致的危險。但留在原地,無疑是等死。幽冥宗、巡天司,甚至可能還有玄天宗內部的勢力,都會接踵而至。
沈墨與雲芷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絕。
“走!”兩人異口同聲。
冇有退路,唯有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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