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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煞魔真身，絕地博弈
靈泉之眼的儘頭並非出口，而是一處更為幽深、死寂的溶蝕洞穴。
甫一脫離紊亂的空間通道，沈墨與雲瀟便覺周身一輕，隨即落入一片空曠的黑暗。腳下是堅硬冰冷的岩石，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與封魔祭壇同源卻更為精純古老的煞魔之氣，幾乎凝成實質的霧氣，帶著刺骨的陰寒與侵蝕神魂的惡意，在四周無聲翻湧。遠處，隱約可見嶙峋的怪石輪廓，如同潛伏的巨獸。
沈墨周身灰銀色靈光閃爍，將試圖侵染的煞氣隔絕在外，同時《萬煞煉獄經》悄然運轉，一絲極細微的吞噬之意流轉，將最邊緣的煞氣悄然煉化。他麵色凝重，此地煞氣之濃，遠超封魔祭壇，絕非善地。
雲瀟亦是秀眉緊蹙，月華鏡懸於頭頂，灑下清輝護住二人，鏡光所照之處，煞氣如沸湯沃雪般消融，但四周霧氣源源不絕，補充極快。“此地煞氣源頭未絕，那魔物很可能潛伏在此。”她清冷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話音剛落，前方濃鬱的煞氣霧氣驟然劇烈翻滾，向兩側分開。一個由純粹暗紅色煞魔之氣凝聚而成的高大身影，緩緩自霧中“站”了起來。
它高約兩丈，形體不再是人形輪廓，而更像是一團不斷扭曲、蠕動、變幻的暗紅色濃稠液體與氣體的結合體，表麵不時凸起猙獰的麵孔或利爪，又迅速平複，隻留下令人不安的蠕動感。兩顆猩紅的光點，如同最惡毒的眼眸，在“頭部”位置明滅不定，死死鎖定了沈墨與雲瀟。一股遠比在封印中時更加強大、更加混亂、更加暴虐的氣息，如同潮水般瀰漫開來，壓迫得四周空氣都近乎凝固。
正是那破封而出的煞魔！此刻的它，似乎已初步吸納了此地精純的煞魔本源，氣息赫然已穩穩踏入了化神期的門檻，雖然略顯虛浮，但那境界的壓迫感，做不得假。
“嗬……嗬嗬……”非人的、彷彿無數聲音重疊的詭異嘶鳴從它“體內”發出，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狂喜，“兩具……上好的軀殼……純淨的神魂……尤其是你……”猩紅的目光聚焦在沈墨身上，“古怪的靈力……吞噬……進化……”
沈墨心中一沉。化神期！哪怕隻是初入，也絕非元嬰境可比。這煞魔顯然已將此地的殘留煞魔本源吸收大半，實力暴漲。
“小心，它已成氣候，不可力敵，尋機脫身。”沈墨迅速對雲瀟傳音，同時混沌星辰之力全力催動，在體表形成凝實的光甲，右手虛握，灰銀色的靈力凝聚成一柄星光流轉的長劍。
雲瀟微微頷首，月華鏡光華內斂，卻愈發凝練，鏡麵對準煞魔，蓄勢待發。
煞魔卻冇有立刻發動攻擊，那不斷變幻的軀體微微波動，猩紅的眼眸掃過雲瀟的月華鏡，似乎閃過一絲忌憚，但隨即被更深的貪婪淹冇。“月華之力……討厭……但吞噬掉……會更補……”
它那龐大的、不定形的軀體猛地一脹，無數道暗紅色的、由凝練煞氣構成的觸手，如同狂舞的毒蛇，鋪天蓋地地朝著二人抽打、纏繞而來！觸手未至，那股侵蝕靈力、汙穢神魂的煞意已然撲麵。
“星羅劍網！”沈墨低喝，手中星光長劍揮灑，瞬間斬出數十道凝練的灰銀色劍氣，劍氣交織成網，迎向漫天觸手。劍氣與觸手碰撞，發出“嗤嗤”的腐蝕聲與金鐵交鳴聲。劍氣鋒利，斬斷了不少觸手，但斷掉的觸手落地即化為煞氣迴歸本體，更多的觸手源源不斷。
雲瀟身形翩若驚鴻，在觸手縫隙間穿梭，月華鏡光芒不時射出，每一道鏡光都能淨化大片煞氣觸手，開辟出短暫的空隙。她的月華之力對煞魔之氣剋製明顯，但煞魔本體煞氣雄渾無比，似乎打定主意要消耗二人的靈力。
沈墨且戰且退，劍光霍霍，將靠近的觸手絞碎。他注意到，這煞魔的攻擊雖然淩厲，範圍也大，但似乎靈智依舊混沌，攻擊方式略顯呆板，主要依靠煞氣本源雄厚和侵蝕特性。他心念電轉，《萬煞煉獄經》的運轉加快了幾分，在抵禦煞氣侵蝕的同時，更隱秘地引導、吞噬一絲絲最精純的煞魔本源，緩緩煉化。這股力量雖然狂暴，但煉化後對《萬煞煉獄經》的修煉和肉身的錘鍊，卻有奇效，隻是過程必須極為小心，不能被煞魔察覺，也不能吞噬過多導致反噬。
戰鬥持續了片刻，溶洞內煞氣翻滾，劍氣縱橫，月華清輝不時閃耀。沈墨與雲瀟配合默契，一攻一守，一淨化一斬擊，雖被無數觸手包圍，卻暫時穩住了陣腳。沈墨甚至能感覺到，在不斷的對抗和暗中煉化中，自己對混沌星辰之力的運用更加圓融，對煞魔之氣的抗性也在緩慢提升，元嬰後期巔峰的境界隱隱有徹底穩固之勢。
煞魔似乎有些不耐煩了。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所有觸手猛地回收，在它身前凝聚成一根粗大無比、尖端閃爍暗紅雷霆的巨型煞魔之矛！矛身上無數痛苦扭曲的麵孔浮現，發出無聲的哀嚎，矛尖鎖定了威脅更大的雲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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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華……死！”煞魔的意識波動充滿了暴虐。
雲瀟臉色微變，她能感覺到這一矛蘊含的恐怖煞力，足以洞穿她的月華護盾。她全力催動月華鏡，鏡麵光華大盛，在身前形成一麵厚實的、宛若實質的月華晶壁。
就在煞魔之矛即將擲出的瞬間，沈墨眼中精光一閃，就是現在！
他一直在暗中觀察，等待時機。這煞魔靈智不高，攻擊模式有跡可循，凝聚這全力一擊時，其不定形的本體會出現一刹那的相對凝滯！
“就是現在！”沈墨一聲暴喝，身形不退反進，竟化作一道灰銀色流光，並非衝向那恐怖的煞魔之矛，而是直撲煞魔那不斷蠕動變幻的本體核心！與此同時，他右手星光長劍光芒暴漲，左手卻掐了一個奇特的法訣，周身氣息陡然一變，一股與混沌星辰之力迥異，卻又同源而出，更加古老、更加包容、甚至帶著一絲“無”之意味的氣息，隱隱流露。
正是他初步領悟的，來自混沌道尊傳承的一絲皮毛——混沌歸墟之意！雖然隻是皮毛，但層次極高，對一切“有”之存在，都有本能的壓製與消解！
“嗯？”煞魔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愕然，似乎冇料到沈墨不僅不躲，還敢主動衝向自己。但它反應也快，巨型煞魔之矛略一偏轉，便要連帶沈墨一同貫穿。
然而，沈墨的速度在混沌星辰之力的推動下快到了極致，且他衝刺的軌跡玄奧莫測，彷彿暗合某種星軌，在間不容髮之際，與那偏轉的煞魔之矛擦身而過！矛身上附帶的恐怖煞氣衝擊得他護體靈光劇烈搖晃，但他不管不顧，目標明確——煞魔本體核心處，那兩點猩紅光芒之間，一處隱隱有更精純、更凝聚的暗紅光芒流轉的區域！那是它初步凝聚的、類似妖核或魔元的核心所在，也是它剛剛吸收此地本源，尚未完全穩固的弱點！
“斬！”沈墨手中星光長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所有力量凝聚於一點，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混沌歸墟之意，狠狠刺向那處暗紅核心！
“嗤——！”
一聲彷彿燒紅烙鐵刺入冰雪的聲響。星光長劍艱難地破開層層濃鬱得化不開的護體煞氣，劍尖觸及了那暗紅核心！
“吼——！”煞魔發出驚天動地的痛苦嘶吼，整個不定形的軀體劇烈顫抖、翻滾，那即將擲出的煞魔之矛也驟然潰散。劍尖刺入不深，但那一絲混沌歸墟之意，卻如同最致命的毒藥，侵入了它剛剛凝聚、尚未穩固的核心，引發了其內部煞魔之力的劇烈衝突和崩潰！
沈墨一劍得手，毫不貪功，立刻抽身暴退，同時左手一揮，一股早已準備好的混沌星辰之力混合著方纔戰鬥中悄然煉化、提純的一絲精純煞魔本源，被他以巧勁打向側方一片看似堅固的石壁。
“轟！”石壁被炸開一個大洞，後麵並非實心，而是一條黝黑狹窄、不知通往何處的天然裂縫，隱隱有微弱的氣流流動。
“走！”沈墨急喝，一把拉住因煞魔受創而壓力驟減、正驚愕看向他的雲瀟，兩人化作兩道流光，頭也不回地衝入了那裂縫之中。
“該死……吼！本座……要你們……死！”身後傳來煞魔瘋狂而痛苦的咆哮，以及恐怖的能量波動，顯然沈墨那一劍讓它吃了大虧，甚至可能傷了本源，一時間竟無法立刻追擊。
裂縫狹窄曲折，兩人將速度提升到極致，也顧不得方向，隻順著氣流流動的方向疾馳。身後煞魔的咆哮和溶洞崩塌般的巨響漸漸遠去。
不知奔行了多久，直到感覺身後徹底冇了聲息，兩人纔在一處相對乾燥、有微弱熒光苔蘚照亮的岔道口停下，稍稍喘息。
雲瀟看向沈墨，美眸中異彩連連，還帶著一絲未散的驚意。方纔電光石火間的交鋒，沈墨表現出的膽大心細、對戰機的精準把握、以及最後那刺向煞魔核心的一劍中蘊含的奇特意境，都遠超她對一個元嬰後期修士的認知。尤其是他竟能傷到那氣息已至化神的煞魔，雖然取了巧，但也足以令人震撼。
“你剛纔那一劍……”雲瀟忍不住開口。
沈墨平息了一下翻騰的氣血，方纔硬抗煞魔之矛餘波和強行催動混沌歸墟之意，對他負荷也不小。“僥倖，那魔物靈智不高，且剛剛吞噬本源，核心不穩。我那一劍蘊含一絲特殊意境，正好擾亂了它的力量。”他略作解釋，並未深言混沌傳承之事。
雲瀟深深看了他一眼，冇有追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轉而看向幽深的岔道，眉頭微蹙：“此地錯綜複雜，煞氣瀰漫，神識受限，不宜久留。那魔物受創，恐不會善罷甘休。”
沈墨點頭，目光掃過兩條岔道。一條向上，隱隱有更清新的氣流；一條向下，深處傳來微弱的水流聲，但煞氣似乎也更濃鬱幾分。他略一沉吟，道：“向下。那魔物盤踞上方溶洞，向上恐自投羅網。向下雖煞氣更濃，但或有彆的出路，或可利用煞氣隱匿行蹤。”
雲瀟略一思忖，也覺有理。此刻沈墨似乎對煞氣有特殊的應對之法，向下或有一線生機。
就在兩人準備動身時，沈墨懷中，那枚得自高台邊緣的、與混沌令和之前金屬片產生共鳴的奇異金屬碎片，忽然再次微微發燙，傳遞出一股微弱的、卻明確指向下方岔道深處的牽引感。
沈墨心中一動，與雲瀟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與探詢。
看來，這下方，果然另有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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